第一幕:风华正茂,疾风骤雨
“小蒲公英对风说:‘请带我去最远的地方,看最美的风景。’风答应了,却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中将它吹散。白色的绒球坠入泥泞,它哭着问:‘这就是世界的全部吗?’ 大地在它耳边低语:‘不,孩子,这仅仅是你要扎下的第一寸根。’”
-摘自柳青早期童话集《风与蒲公英的约定》
第一章青阳
九月的 N 大还浸在夏末的余温里,主干道旁的梧桐树把叶子铺得浓绿,阳光穿透层叠的叶隙,在红砖步道上筛出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把会跳的碎金。空气里飘着青春特有的气息 —— 草坪刚修剪过的青草香,图书馆门口咖啡摊的醇厚香气,还有女生发梢淡淡的洗发水味道,混在一起,是让人忍不住深吸的鲜活。
人流熙攘中,柳青穿着件洗得软塌的浅蓝色连衣裙,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扫过地面,身姿笔挺得像株刚抽条的青竹。她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阳光落在脸颊上能看见细细的绒毛,一双丹凤眼眼尾微挑,不笑时带着点疏离的书卷气,笑起来却像山涧融雪,连眼角的弧度都软乎乎的。她就那么安静地走着,周遭的喧闹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只余下她自身的沉静。
“我们 N 大的‘白月光’,果然名不虚传啊。”
带着笑意的声音精准地戳破屏障,柳青回头的瞬间,眼底立刻漾开真切的笑纹,连声音都甜了几分:“阳阳姐!” 她快步上前挽住来人的手臂,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对方西装袖口的纹路 —— 那是她从小就有的习惯,在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流露。“你别拿我寻开心了,再喊我可要躲起来了。”
站在她面前的夏阳,和她是截然不同的性子。如果说柳青是清晨的薄雾,夏阳就是正午的太阳,浑身散发着灼人的生命力。她比柳青大三岁,早三年从 N 大毕业,如今在 CBD 的跨国企业做部门经理助理,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套裙,衬得她肩线分明。长发挽成一丝不苟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眼角眉梢带着职场打磨出的锐利,却在看向柳青时软了几分。
“这哪是寻开心?是市场调研的结果。” 夏阳笑着伸手,指腹轻轻捏了捏柳青的脸颊,触感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细腻。“我那写字楼里,有个刚入职的学弟是你们系的,天天跟我们说,创意写作系的柳青,论文拿 A+,诗歌比赛拿金奖,连图书馆管理员都夸她借的书最有深度。”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柳青眼下淡淡的青影,语气沉了沉,“怎么样?在 J 市这人精扎堆的地方,还撑得住吗?”
“撑得住的。” 柳青轻轻点头,指尖却下意识地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课程都跟得上,同学也挺好…… 就是有时候,晚自习回宿舍的路上,会突然想家。”
“想家” 两个字刚出口,昨晚视频通话的画面就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母亲沈静书穿着那件珍珠灰的真丝家居服,背景是书房里整面墙的红木书架,上面摆满了她的学术专著。她眉头习惯性地微蹙,连视频里都带着大学讲堂上的严谨:“青青,J 市明天降温,你那床白鹅绒被带了吗?我上周就提醒你了,别仗着年轻就冻着。”
听筒里的声音清晰沉稳,连关怀都裹着理性的壳。“还有你说的那个创意写作工作坊,期末课题选题定了吗?我看了你们系发的大纲,这种项目最忌拖延,你得列个详细提纲,每周跟我汇报进度。”
柳青还没来得及应声,父亲柳明华就顶着一头刚洗过的湿发挤入镜头,笑呵呵地把沈静书往旁边推了推:“沈教授,咱闺女是去上大学,不是去读博,你别把弦绷太紧。” 他转向屏幕,眼睛眯成两条弯缝,“闺女,别听你妈的,食堂的菜要是不合口,就去校外吃,爸给你转了两千块,备注了‘零食基金’,别让你妈发现。”
他就像家里的恒温阀,总能在沈静书的严谨里掺进暖意,让柳青隔着屏幕都能笑出声。想到这里,柳青的嘴角又弯了弯。
夏阳太了解小姨的性子,拍了拍柳青的手背:“想家就对了,说明你没飘。走,姐这个月奖金发了,带你去吃那家网红寿喜烧,好好补补。”
两人刚要迈步,一阵带着阳光热气的风就刮到了面前。“柳青!可算逮着你了!” 秦远峥的声音像颗炸开的小太阳,他身高近一米九,穿着件白色篮球背心,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进脖颈,整个人都散发着蓬勃的少年气。
他的目光像聚光灯,一上来就牢牢锁在柳青身上,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直到夏阳轻咳一声,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柳青身边的人,连忙收敛了几分跳脱,挺直腰板点头:“阳阳学姐好!” 可话音刚落,视线就又黏回了柳青脸上,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饮品袋,“看,你最爱的芋圆波波奶茶,去冰三分糖,珍珠多加了一倍,我排了四十分钟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