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乌拿话挤兑了你老半天。

东拉西扯，阴阳怪气，重点内容含量完全没有，全是各种废话，说得连你这个喜欢社交的人都开始胸闷气短心生烦躁，然而偏偏你还拿他没办法。

凤菱刚开始还防备地在旁边盯着，但她的耐心比你消失的还快，没听到一半就被烦的直接化成黑雾消失了。

你逐渐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这圣灵教教主难道是这种人设吗？邪教教主的邪魅狂狷阴险变态标签哪里去了？跟他接触只有一个词能形容你对他的观感：简直莫名其妙。

而且你对他这样也毫无办法，在你隐约的感知之中，这个神经病和正常人脑回路迥异，他极有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你扯这么一堆东西。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你就算脑力通天也无计可施。

与面对凤菱不同，你还拿不准这个神经质教主的脑回路，所以也并不是很敢于去真的挑战他飘忽不定的底线。

“教主大人别这么心急嘛。”你试图规劝他。“都等了这么久，也不差这半天了吧？等我真的和史莱克决裂，一切不就都结束了吗？您急什么呢，稍微信任一下我吧。”

“不，本座可并没有半分不信任五长老的意思。”

钟离乌没什么诚意地说。

“只是五长老智谋实在高超，手腕实在过人，行动处处留有余地，实在是让本座难以彻底放心。”

我的天，真的没完没了了这家伙。你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等等。这不放心那也不放心，他这么铺垫，难不成要搞事情？

你心中暗暗提高了警惕。

你从神变成了人，依照斗罗大陆的规则给自己捏了一套设定。然而说来惭愧，实际上，你其实根本没怎么走心研究过这个位面的能力体系，自己给自己设计的能力都是抄的诡秘○主。反正武魂魂技包罗万象，无论出现什么都不奇怪。

你在史莱克学院上学的时候更是纯纯的逃课生，漏网之鱼。在你的印象里，这片斗罗大陆上似乎没有魔法契约一类的事物，比如二人签下契约违背者天打雷劈，至少在你过往做生意时并没有遇见过这种具有法则类强制效力的东西。

不过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你并不确定圣灵教里有没有类似的事物。至少迄今为止钟离乌与你之间的约定确实只有口头约定，抛开他似乎一副闲的没事干的样子总来干扰你的行动之外，他倒是并没逼迫你签什么奇怪的契约。

“……好吧好吧，您说的都对，那您要如何呢。”

面对圣灵教教主意味不明的挤兑，你态度依旧良好。你的眼角眉梢耷拉下来，拿出了一副放低姿态到尘埃里的谦卑样子。

“教主大人，我才是个小小的魂王，您还想要我做什么？都到这一步了，您要是还不放心，想要我做出某种保证的话，我也没有办法，只能尽力配合您了。”

“哦？”

钟离乌面罩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你看见他那双紫色的眼瞳之中闪过一丝古怪的笑意。

“什么都行么？”

“是——”

你回答的声音生生止住了。瞬息之间，钟离乌出现在你眼前咫尺的距离，伸出手，就好像在学着方才的凤菱一般，温柔地，缱绻地抚过你的脸颊。

然而你其实并未从钟离乌这动作中感受到任何冒昧的侵略，或是带有特殊意味的凝视，只有一种森然的，说不出的诡异。

他是个外表与体格都非常成熟的男人，然而即使此时几乎与你处在这样一个暧昧的距离，他对你做这种无礼且冒犯的动作，你竟也丝毫没有半点被异性被觊觎的不适。非要形容的话，钟离乌现在这行为，给你的感觉，甚至有点像一具尸体，一具骷髅活了过来，在摸你的脸。

你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和钟离乌对视了一眼，你感觉自己似乎明白了他想要营造的气氛。

……这家伙好凉的手。你想。

别管是不是装出来的，他这时候可能确实想要表达一下对你的喜爱之情……男女之间的那种。但非常遗憾，就算是在场观摩数次你和他老婆的暧昧互动，他连半点皮毛都没学会。

说实话，你甚至觉得，钟离乌就算在这里强吻你，也只会让你感觉莫名其妙。

感觉你在经历什么诡异的不要笑挑战，只要笑出来不仅未来的职业生涯完蛋，小命也会丢了的那种。

绷住，不能笑。

不仅不能笑，还得配合这幼稚的百岁老人演戏。简直是你入职以来遇见的最艰难的关卡。

“……你这是什么表情？”

钟离乌敏锐地发现了你脸上一瞬间微妙的变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这时候的他的不满倒是非常真实。

“为何你面对凤菱时一副百依百顺，面对我却这等抗拒？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摆出那种表情？”

你忍了又忍，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我说教主大人啊，和无所事事的您不一样，您的五长老明天真的还要打最后一场决赛。对战的是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这等棘手的强敌。先别说能不能赢，万一我由于睡眠不足精力不集中死在赛场上，可怎么办呢？您还要我做什么，就请直说吧。”

“……”

钟离乌沉默片刻，似乎对于自己没有表达出半点性张力的事实似乎非常不甘心。但这种事情和魂师魂技实力没有半点关系，更是强求不来，一时间他连继续指责你竟然胆敢说他无所事事的话都不想说了。

他于是干脆放弃，开口说道：“你队中那个使用火焰的马小桃你可熟悉？你来本教时，能否想办法，设计脱离队伍，将她一并引来？”

嚯，他还挺贪，谁都想要。你想起原本失去意识变为圣女的唐雅。这钟离乌求贤若渴的姿态倒是从一而终，纯粹的很。

“唉，还想要小桃姐？这可叫我实在是伤心啊。教主大人有我还不够吗？”你有点失落地说道。

“你？你和马小桃不一样。”

钟离乌瞥你一眼，倒是很有耐心地给你解释。

“你应该知道，你身为她队员应当比我更了解她那凤凰武魂的诡异。她那火焰虽强，却不仅不能全力施展，反倒要压制自己的修炼速度。一旦控制不好，甚至会失去理智，精神失常，邪火焚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