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血玉谋 >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剑护周全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剑护周全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褚风的调查比预想中更快,也更触目惊心。

甲字七号备用库早已被搬空,只在地面缝隙和角落灰尘里,检出少量“鬼箭羽”的碎屑和一种不属于任何太医院常备药材的、质地坚硬的黑色木屑。经辨认,那木屑正是西南铁木无疑。库房深处,一条被巧妙掩饰的暗道,直通西华门外一条早已废弃的、堆满杂物的狭巷。暗道的墙壁上有新鲜的刮擦痕迹和零星散落的同样的黑色木屑。

几乎同时,盯梢的人传来消息:王德海于当夜丑时初,试图从西华门附近一处排水暗渠潜出宫外,被守株待兔的褚风当场拿下。一同被控制的,还有太医署药库一名负责登记入库的笔帖式,以及内务府两名负责夜间巡更的太监。初步审讯,王德海对所行之事供认不讳,承认是受靖安侯旧部一名已“潜逃”的军需官重金收买,利用职务之便,将夹带在药材中的铁木分批运入,暂存废库,再经由暗道分批运出,送至京郊一处秘密作坊,打磨成箭杆。那笔帖式与巡更太监,或是被收买,或是被威胁,成了这条隐秘链条上的环节。

至此,一条利用宫廷采买漏洞,为西南叛逆输送军械原料的通道,被彻底斩断。拔出萝卜带出泥,顺藤摸瓜,又在京郊捣毁了那处作坊,抓获数名工匠,起获了大量半成品箭杆和部分已制成的、箭镞上赫然带有私铸标记的箭矢。

消息传回,慎思殿内气氛肃杀。赵翊连夜召集心腹重臣,一道道命令发出:西南边境戒严,彻查与王德海、京郊作坊有过接触的所有军方及地方人员;太医署、内务府即刻开始内部清洗,所有与采买、仓储、门禁相关的人员重新甄别;朝堂之上,对靖安侯余党的追查与清算,再次提上日程,力度更甚从前。

雷霆手段之下,朝野风声鹤唳,但也以最快的速度涤荡着可能残留的污秽。经此一事,赵翊对宫廷乃至京畿的掌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当这一切尘埃落定时,已近腊月。初雪纷纷扬扬落下,覆盖了宫阙的琉璃瓦,也暂时掩盖了那些暗处残留的血腥气。

李玉覃的生活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司药厅的事务依旧繁忙,年节将至,各宫需预备的防寒温补药材、应节药茶香囊,都要一一打点妥当。她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埋首于药典与实务之中,只有眼底偶尔掠过的深思,证明那夜慎思殿的密谈与随后掀起的惊涛骇浪,并非梦境。

赵翊也似乎更加忙碌,早朝、议事、批阅奏章,常常至深夜。陈太医去请平安脉的次数多了些,带回来的消息总是“殿下劳心过甚,肝郁未舒,需静养”,但谁都知道,那“静养”二字,在当前的局势下,近乎奢望。

这日,大雪初霁,阳光难得地露出脸,将积雪照得一片晶莹。李玉覃正在指挥宫女们将一批批炮制好的温补药材分装、贴签,严姑姑来了,手里捧着一个用锦袱仔细包裹的狭长木盒。

“李司药,殿下吩咐,将此物交与你。”严姑姑将木盒递上,脸上依旧是那副刻板神情,眼神却比往日多了些难以言说的复杂。

李玉覃心中微讶,谢过接过。木盒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并非金银珠宝,亦非书籍笔砚,而是一把剑。

剑未出鞘,古朴的乌木剑鞘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泛着岁月沉淀的温润光泽。剑柄缠着密实的青色丝绳,握在手中,尺寸、弧度,竟都恰好贴合她的手掌,仿佛量身打造。她轻轻握住剑柄,微微用力,“铮”一声轻吟,一抹寒光如水泻出。剑身并非装饰用的华美轻薄,而是略带黯哑的百炼精钢,窄而挺直,开有血槽,刃口在阳光下流动着冷冽的光泽。这是一把真正的、可用于近身防卫的利器,而非闺阁玩物。

剑旁,压着一张素笺,依旧是赵翊的字迹,只有寥寥数语:

“宫闱虽深,亦非万全。此物锋锐,可护周全。勤加拂拭,勿令蒙尘。”

没有解释,没有多余的关切,却将她可能面临的危险与他的担忧,尽数蕴含在这把剑和这几句平淡的话中。他知道她聪慧,知道她已卷入漩涡,更知道,有些时候,有些地方,即便是他也未必能时时护她周全。所以,他给了她这把剑,让她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李玉覃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剑身,那寒意似乎能透入骨髓,却又奇异地让她感到一种踏实。她想起前世产房中的无助与绝望,想起这一世在东宫如履薄冰的日夜。如今,她不仅有了安身立命的技艺,更有了……保护自己的利刃。而这把剑,是他给的。

心中某个地方,仿佛被这剑锋的寒意与那字里行间未言明的守护,轻轻刺破,又缓缓熨帖。

“殿下……可还有别的吩咐?”她抬起眼,问严姑姑。

严姑姑看着她手中那柄出鞘的剑,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情绪,似是了然,又似是叹息,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殿下只说,让李司药好生收着。”顿了顿,补充道,“殿下近日咳疾有些反复,陈太医开的润肺方子里用了川贝母,殿下嫌其味苦。老身记得,李司药似乎擅调药茶?”

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李玉覃心领神会,收剑入鞘,将木盒仔细放好,道:“下官明白了。稍后便调制一些润肺生津、清甜适口的药茶,烦请姑姑带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