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头老树下,蒲良早早被父亲遣来等候年淮安几人,此处也有不少老大爷齐聚打牌拉呱,蒲良性子纯善,又是乡里乡亲的,很快扎堆在一群小老头里。
“赢了赢了!”三老头激动道
与蒲良一队的老头幽怨的看向他,伤感的叹息一声,扶住他的肩膀深深道:“蒲二,怎么说你也是大宗们大弟子,原以为和你一对铁定赢咧,哎....”
蒲良讪讪一笑。
“说吧老滑头!又像抠搜俺些什么?!”
三老头则神采奕奕道:“老兄,你家那老母鸡不少啊。”
输了的老头烦躁却愿赌服输:“给给给,给你选个最肥的行吧。”并心底暗自发誓,下次再也不赌了。
见计谋得逞,他们又转头对蒲良道:“见你拿回来了这么多兔子,也让叔几个尝尝野味?”
蒲良自然愿意。
于是几人一合计,准备明晚大吃一顿。
正商量着让蒲良这个大厨掌勺,没成想这小子突然健步跑开,以为是反悔了,顺着他跑走的方向一看,几个仙气飘飘的男女说笑着,看见了蒲良,便遥遥打招呼。
“良兄!”
几乎一人一手就拿着两三个精美礼包,一看就阔绰。
有老头啧啧感叹:“蒲二也是认识大人物啦。”
“真出息了!”
又靠近开始嘀咕。
蒲良也见到他们手中沉沉的物品,蹙眉道:“咋还带东西来咧,俺爹知道非砸死俺不可,本来就邀你们赶个热闹....”
肖乙将手里那不过来的几份递给他,笑着用手肘撞了他一下:“良兄!这好日子的日子,让我们谋了一份喜气,自然要给哒,要不然属于不等价交换,我们遭到反噬了怎么办?”
蒲良仍旧皱着眉梢,荷之鸢也道:“反噬不至于,可也是我们的心意。”
“是啊,我们找了很久的,要不然早来了,快走吧好沉好沉的!”年淮安配合道。
沈平措闻言又从她手中唯二的物品里,准备再次抽取出来,年淮安一惊,忙不迭的攥紧:“嘿?!好歹让我拿几样啊,我也是有融资在里面的。”就她两手空空多不好。
相较之下两个男生拿的也够多了。
蒲良见着四人额头或多或少都有些冒汗,不敢耽搁在前面开始领路。
这里严谨来说不是一个村子,而是一个规模小些的镇子,远离城中心有些偏僻而已。
一路上遇见不少蒲良认识的人,笑着一一跟他们打过招呼。
“这里真好。”年淮安有些贪婪的将路过的风景收入眼底,老树遮天洒下碎阳,脚踏石桥,鱼儿戏水,偶有几位农妇谈笑拿着木棒敲洗衣物,还能隐约听到有叫卖声游走从不知何处传来。
心底浮躁之气都能抹平几分。
沈平措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淡声询问:“你不是素爱繁华热闹吗?”
“人与人交往常因利而聚,繁华之地,看不见的暗流涌动下,牵扯的利益错综复杂,既相互制衡,又相互合作,无用而成弃子者众多,终会利尽而散;我虽贪爱留恋繁华地,可也担心误入其中,行将踏错万劫不复。”更担心因利卷入其中,无知无觉成了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尤甚者成持刀之人手中利器,害人害己。
这种宁静祥和虽于她而言几分寡淡,但身处其中也能难得几分心安。
说话间几人走过石桥,迎面走来同提扁担的两孩童,沈平措垂眸轻笑一声:“因利而交,利尽而散者自是不知其数,可若因此而杞人忧天,将自己困于一隅却是思虑过多,未免劳心劳神,商贾逐利相交,铺就万里商路;文人求名而谋,得名垂青史之荣,由利益而合,成事万千流传佳话者众多,因利而往并非皆是洪水猛兽。”
“若担心己利小他利大,成别人手中棋,开路刀,而惶惶不可终日,也须知一子定乾坤,刀柄久握手而磨,即便弱小如蝼蚁也能毁千里之堤,棋子未必没有掀桌反将的可能。”
既然爱那繁华地,便不该畏手畏脚。
镇中喧嚣声浸没无声,年淮安侧头向他看去,沈平措依旧目视前方,虽是笑着,可细细看去眼底中是透着淡淡冷意和傲气的,该是天生的藏也藏不了,脑中联想到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彼时从天而降,睥睨傲然像是什么都入不得他眼,此时说着这么一番话,仿佛蚂蚁杀死大象也并非绝无可能。
年淮安有些微妙的确信,若他身陷险境非死不可,那也必然留有一手逢春再生。
心底那模糊的比喻渐渐明晰,似如明月高悬穹宇,人人得照光芒,却又无一人能拥有。
年淮安静静看着,脑中已然思乱如麻,明明靠的他这么近却觉的有千里之远,沈平措好像还在说着什么,却在感受到久久不散的目光后,低眸瞧去。
只见那姑娘的一双明亮的眼眸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一眨不眨的的盯着自己甚至有些跑神的痴痴神情,他惊奇的微微挑眉,一步站定住转身笑的开怀,这一笑将眼中那些个冷意与傲气驱散一空,别人或许看不出来着前后微妙变化,年淮安却是看了个分明,心中那份奇怪的感觉因这一眼变得一发不可控制。
沈平措低低笑了几声,眉眼弯弯:“虽然知道我长得好看,但你一黄花闺秀光天化日痴情不已,也不太好吧。”
高不可攀的明月自愿落下,成她独一份的手中灯夜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