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人之术不外乎将心比心之事,尤其像谢川和红衣这些人,命运际遇让他们的人生跌落谷底,但荣安给了他们足够的尊重和爱护。
对于红衣的出身,我倒不似对谢川那般了解。
但我猜测,比起曾是世家子弟的谢川,红衣的身世只怕更为凄惨。
言辞间,红衣会将她的地位刻意放低,同她口中我这种贵人区分开来。
我无意探究他人私事,因此我不会派人探查红衣的身世。
我只是见到红衣和谢川对荣安的衷心后,对荣安的驭下之术是钦佩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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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盼望着在观晨回来前,一切能够相安无事。
这天楚缨来守备府送消息,我有意躲开楚缨,窝在躺椅里晒太阳,将事情交由玉笙出面处理。
楚缨走后,玉笙前来寻我。
玉笙说:“京城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惠妃娘娘病重。”
我立刻坐起身子,难以置信道:“我一年前还在京城见过徐黎,那时她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病倒了?”
玉笙了然道:“宫中生活沉闷乏味,后妃因为思念亲人,心中积郁成疾,是寻常之事。”
四日后,观晨自京城回到永宁城。
观晨将庆晖特许永宁城外、设立火枪制造坊的好消息带了回来,令众人听过很是振奋。
只不过,这次兵部对西北设立火枪坊的事情,还是提出了一个苛刻条件。
兵部提出,西北军的火枪制作方法与制作图纸,需要在西北的火枪坊开工营建之前,呈交给兵部管理的京畿兵器坊。
对于兵部提出的条件,庆晖倒是在朝堂上和起了稀泥。
庆晖说,对于此事,让持有火枪技术的西北军统领观晨自行处理就是。
观晨多年来对兵部心怀不满,面对兵部的有意刁难,观晨起初大为恼火。
但是想到西北军改良火枪,非是为了拥兵自重,而是解决西北当地兵力和武器不足的问题,观晨一番思索后还是将火枪制作图纸交给了兵部。
西北边关军情复杂多变,观晨急于在短时间内提升西北军战斗力,他无暇顾及那些兵部官员肚子里的小算盘。
众人庆祝过后,观晨带回来一个令我震惊的消息。
观晨对我说:“惠妃娘娘殁了。”
我心下大惊,泪水不知不觉中夺眶而出。
玉笙连忙哄劝我,她掏出手帕帮我擦眼泪:“宁宁,惠妃娘娘这一去,也算是从后宫这个牢笼中解脱出来了。”
我捂住眼睛,不让家人看到自己哭泣的狼狈模样:“那时莲知被关在冷宫里,我设法进宫去见莲知,陛下却是不许。还是徐黎陪着我一起跪求陛下许久,我方才能求得陛下开恩,见到莲知。”
观晨叹了口气,他对我坦诚道:“听到惠妃娘娘离去的消息,我震惊之余,心中却有隐隐的窃喜。宁宁,我庆幸你当年躲过了进宫之事,如今你方能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
“如此说来,的确有些不敬惠妃娘娘,但我只是一位希望妹妹平安无事的兄长。”观晨说。
我吸吸鼻子,将手从眼睛上拿下来,泪眼朦胧地开口:“听到徐黎突然病故的消息,我觉得很悲伤,因为当年的我也险些像徐黎那样入宫为妃。”
“我只是有幸生在了唐家,家人非是贪慕权势之人。你们不需要我进宫,去为家中换取富贵。”
“不然我只怕自己会像徐黎那样,不情不愿入宫为妃。若是我入宫做了陛下的妃子,我的下场只怕比起徐黎会更为凄惨。”
当夜,我和玉笙面对京城的方向祭奠徐黎。
我将一坛烈酒泼洒在地面,口中喃喃道:“徐黎,以后你可以在下面尽情写文作诗了。你若是在下面见到令颜,记得托梦给我,告诉我令颜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云含手上动作不停,往火盆里抛洒着纸钱,火舌很快将几捆黄麻纸舔舐殆尽。
玉笙凝视着火盆中跳动的火光出神,她带着回忆的语气说:“惠妃娘娘从前与成阳殿下形影不离,成阳殿下去哪里,惠妃娘娘就跟到哪里。以往在永寿宫中的宴会上,惠妃吟诗作对时的自信模样,很是引人向往。我那时见了,心里很是羡慕。我只恨自己读书甚少,不及惠妃半分才华,写不出什么锦绣文章来。”
我轻声开口:“当年在宫中宗学念书时,徐黎是宗学的田大学士最喜欢的弟子。”
“而我那时总是在课堂走神,引得田大学士对我好生不满。”
回忆往事,我不由得露出一个怀念的笑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