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符。”江云深声音低沉。
林砚凑近看:“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问得好。”江云深起身,目光扫过其他几块石头,“这五块石头呈梅花形分布,如果我没猜错,下面应该都有类似的符刻。”
他看向陈序:“你再感受一下,这五个点位的凉意,和其他地方有什么不同?”
陈序闭上眼,这次沉得更深、更静。良久,他缓缓开口:“不一样……这里的凉意更‘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的感觉。而且……”他皱起眉,努力捕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很轻很轻,好像有什么声音,被压在这些石头下面。是挠,还是……哭?太轻了,我听不清。”
他睁开眼,有些沮丧:“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不是想多。”江云深站起身,目光越过这片草坪,看向远处的人工湖,又看向周围的居民楼。他的眉头渐渐皱起,似乎在脑中拼凑某种图案。
“陈序,你刚才在湖边感觉到的那处‘水声异常’,具体在哪个方位?”
陈序回忆了一下,指向湖心偏东南的位置:“那边。”
“八个。”江云深忽然说。
“什么八个?”
“湖边的异常点,应该是八个。”江云深缓缓道,“八卦方位。如果这里是刻意布置的格局,那么湖边应该有八个‘节点’,对应八卦,作用是‘困’,应该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东西外泄。”
他看向脚下的五块镇魂石:“而这五个点,对应五行,作用是‘镇’,大概是要将核心的东西永久压制。”
林砚心头一凛:“你的意思是……这是有人故意布的局?”
“很可能。”江云深的目光落在那五块石头上,“而且布这个局的人,需要大量的阴气来源。那些湖边节点的阴气,应该是从别处‘引’过来的,汇聚到这五个点,再被镇压下去。”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问题是,那些阴气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陈序听得头皮发麻:“你们别说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林砚没理会他,盯着那几块石头:“所以,这下面镇压的……到底是什么?”
江云深没有回答。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些错落的居民楼,目光深邃。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几位是来找人的吗?或者换个说法,是来找我的吗?”
三人回头,一个穿着休闲装、提着菜篮子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不远处,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
是陆明远。
陆明远的茶室里,茶香袅袅。
他给三人各斟了一杯茶,目光在那几块被拨开苔藓的景观石照片上停留了片刻,轻叹一声:“你们啊……果然还是发现了。”
“陆先生,”江云深开门见山,“这些镇魂符,是谁布的?”
陆明远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布的。”
林砚一愣:“你?”
“当年小区建成后,我来查看,发现有些地方的阴气异常集中。”陆明远端起茶杯,目光望向窗外,“我用罗盘测过,那五个点位阴气最重,重到如果不加干预,用不了多久就会出人命。所以我偷偷加了这些石头,刻上镇魂符,希望能把阴气压住。”
“那些阴气是从哪里来的?”江云深追问。
陆明远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你们已经见过那个李顾问的照片了吧?”
“见过。”
“他姓李,名讳不详,我只知道他倒是自称过‘李半仙’。”陆明远的声音平静,但林砚敏锐地捕捉到其中一丝压抑的厌恶与轻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使陆明远这样的人精厌恶,“开发商请他来,是因为嫌我的方案太慢。他说他有更快的方法,即在关键位置埋入‘镇物’,强行压制地下的怨气。”
“镇物?”陈序插嘴。
“就是一些沾染过死气的东西,比如棺材板、陪葬品之类。”陆明远解释,“他说只要埋得够深,一年内就能让表面风平浪静。开发商采纳了他的方案,我反对无效,只能退出。”
“那后来呢?”
“后来小区建成,我再来看时,才发现那个姓李的不只埋了镇物,还擅自修改了我的布局。”陆明远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像是自己完美的艺术品被人糟蹋了一样,“他把原本疏导阴气的格局,硬生生改成了聚集阴气的格局。那些被他埋下的镇物,就像一个个‘吸铁石’,把地下的阴气都吸引过来,汇聚在这五个点位。我加这些镇魂符,也只是勉强压住,没法根除。”
江云深敏锐地抓住关键:“他埋镇物的时候,你在场吗?”
“不在。那些都是秘密进行的,只有开发商和他的人知道。”
“那些镇物具体埋在哪里?”
陆明远摇摇头:“我不知道。他埋完之后,所有参与施工的人都被遣散了。后来我打听过,当年的包工头出了事死了,开发商也早就跑路。唯一知情的,可能只有那个姓李的。”
他顿了顿,看向三人,目光诚恳:“我知道的就这么多。那个姓李的到底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现在在哪里,我一概不知。我只知道,他留下了一个烂摊子,而这个烂摊子,我收拾了十几年,也没能收拾干净。”
茶室里陷入沉默。
陈序欲言又止,林砚用眼神制止了他。
离开茶室后,陈序忍不住问:“为什么不问他更多?比如那个姓李的长什么样、有没有照片……”
“他不想说。”林砚打断他,“或者说,他知道的也就这么多。再问下去,也只会让他为难。”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陈序挠头,“线索又断了。”
江云深站在茶室外,望向远处的小区轮廓,缓缓道:“线索没断。只不过不在陆明远那里。”
他转身看向陈序:“你刚才在湖边感觉到的那处‘水声异常’,还记得具体方位吗?”
陈序点头:“大概记得。”
“那五个镇魂石的点位,你也记得?”
“嗯,记得。”
“好。”江云深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带着隐隐约约的兴奋,“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它们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