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这个衣柜卖吗?”江云深指了指卧室内正对着床的那个衣柜。
“不好意思啊,这个已经定了人的,其他都可以。”中介满脸陪笑,“也就在你们之前没多久就有人打电话来定了,这还没来得及送过去呢。”
江云深点了点头,也不为难他。
最终只买了书柜上的几本书。
从中介那离开,坐进陈序安排的车里,林砚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车厢内空调温度适宜,但他指尖依然残留着那套房子里挥之不去的阴冷感。
车子缓缓驶离“雅韵花园”气派的大门,将那一片人造的繁华与静谧甩在身后。林砚透过后窗回望,阳光下的小区像一块精心雕琢的奶油蛋糕,漂亮得不真实。
“看出什么了?”江云深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平静无波。
林砚收回目光,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让刚才在房间里的每一个细节重新在脑中浮现:宽敞的客厅,简约的装修,大面积的落地窗……一切都符合高档住宅的标准,甚至可以说品味不俗。
可是,就是不舒服。从踏进门开始,一种难以形容的滞涩感就缠绕上来,像穿着湿衣服,阴冷阴冷的。
“那房子装修的不错,通风也不错。”林砚缓缓开口,试图抓住那种违和感的源头,“陈设虽然空了,但能看出之前布置得很讲究,色彩也以浅色为主,照理说应该很敞亮。”
“但是?”江云深侧目看他。
“但是采光不行。”林砚认认真真说道,“5楼,冬天的时候根本晒不干衣服。房间也是阴沉沉的。”
他顿了顿,回忆起更多细节:“而且,主卧的布局很奇怪。床正对着那么大的一个衣柜,虽然衣柜门是关着的,但总觉得……有压迫感。更何况衣柜门上还有镜子正对床……不吉利。”
江云深静静地听着,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林砚的观察力和直觉,比他预想的还要敏锐。
“不止卧室。”林砚继续道,思路越来越清晰,“整个房子的动线也有问题。大门位于东北,厕所位于西南,直线对立。从玄关到客厅,需要拐一个小弯,这个弯拐得有点生硬,像被硬生生切出来的。厨房的位置过于深入,而且窗户开在狭长的天井方向,采光实际并不好。还有……书房,对,书房!书房在整套房子的最深处,门开在一条窄走廊的尽头,典型的‘尽头煞’。一般人都不会这么弄的。”
“你懂的还挺多的。”江云深语气中透露出认可,“一般人可不会知道那么多风水问题。”
“农村最在意的就是这个了。”林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可没觉得这是什么厉害的事,“从小耳濡目染,总归是知道点的。”
“不止你说的那些。”江云深将手机递给他,“我查了这个小区的图纸,你看看整个小区地基的形状像个什么。”
林砚闻言仔细望去。小区大致呈长方形,中心是那片人工湖,楼房环绕湖边而建,排列整齐。他看了又看,迟疑道:“像……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再看湖的形状。”
湖面被木桥一分为二,但整体是不规则的椭圆形,一头稍宽,一头略窄,像……
林砚心头猛地一跳:“像……棺材?”
“没错。”江云深的声音沉了下去,“长方形的地块是棺身,椭圆形的人工湖就是棺盖上的弧形隆起。而陆子安那栋楼所在的位置——”
他指向湖西侧那排楼宇中的一栋,正是他们刚才去过的那栋楼。
“正好位于‘棺材’的‘头部’偏下,风水上称为‘枕棺位’。住在这个位置,又配合屋内刻意调整的阴局,长期下来,健康衰败、精神抑郁、运势低迷是必然结果。如果住的人本身命格偏弱,或者心有执念郁结……”江云深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而且那套房子的阴气,重得不正常。”良久,江云深才再接了一句。
“仅仅因为死过人?”
“如果只是自然死亡,残留的阴气会随时间消散,或者仅限于某个局部。但那套房子,”江云深语气转冷,“是整个空间都被‘养’成了阴地。你提到的布局问题——卧室门冲衣柜形成‘探头煞’加‘压迫煞’,卫生间门对床引秽气,动线生硬阻气场,书房居尽头聚阴不散……这些单独来看是风水不佳,但组合在一起,尤其是放在一个本身阳气不足、心思敏感的艺术工作者身上,就成了精心布置的‘阴宅局’。”
林砚盯着江云深的眼睛,一时半会说不出来话。他只觉得自己背后被冷汗浸透,什么人才会费尽心思的用风水学去弄死另一个人。
整个房间或者说整个小区,都是一场巨大的风水局。
“那个人是谁?他又为什么要这样做?”林砚一时有些接受不了,只能喃喃自语。
“这就很麻烦了。”江云深望着窗外,“我们现在一无所知。”
甚至连那位受害者是谁都不清楚……
等等……
受害者不就是那个钢琴上的鬼魂吗?
如果真是被人用风水局所害,又为什么不去报仇,而是执着于那架钢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