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咳两声,想掩饰其中的尴尬。
“不用客气。”马面再次出马,一张嘴就让林砚无法拒绝,“孟婆大人说了,要让我们看着你喝完,快喝吧!孟婆大人的手艺很好的!”
还能记住孟婆的手艺吗……
不愧是牛头马面啊……
看着马面充满期待的眼神,林砚不好拒绝,只能一咬牙打开盒子,端起碗来。
他的表情十分悲壮,仿佛手里的是上路酒一般,一口闷了下去。
“怎么样?很好喝吧!”
喝太急,林砚也没尝出到底啥味,不过他惊奇的发现自己并没有丧失记忆,而且腿部热热的、很舒服。
“好喝。”林砚台朝他们笑道,“谢谢了。”
“客气啥,以后我们都是同事了。”马面一把搂住林砚的肩膀,十分自然熟的说道,“以后你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我帮你解决!我跟你说啊……”
鉴于对马面管不住嘴的深刻了解,牛头及时在马面即将说出一大堆有关地府领导们的、大逆不道的言论之前,捂住了他的嘴巴。
“唔唔唔,你别……捂……”
马面卖力的挣扎着,很可惜身体上的差异注定了他斗不过牛头。
“林砚同志,你好好休息。我们还有工作,就先告辞了。”牛头向林砚道别,转身又拽走了恋恋不舍的马面。
“怎么又要回去工作啊!好不容易休息,牛头你真的……”
两人转身,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淡去,病房重新恢复了宁静。
被他们这么一搞,林砚彻底没了睡意。
这马面的性子真是越看越像一个人……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说曹操曹操到,是他的好友,陈序。一个在音乐学院混日子、梦想成为钢琴家兼作曲家、但目前主要靠家里接济和偶尔教钢琴为生的富二代乐天派。
“砚啊!我亲爱的砚!救救孩子吧!”陈序的嚎叫穿透听筒。
林砚把手机拿远了些:“你又怎么了?”
“我的琴!我那台宝贝二手斯坦威!”陈序痛心疾首,“我才刚买来没多久,就出事了!”
这位家里搞房地产的富二代,虽然对家族产业一窍不通,但近几年靠着互联网也了解到了目前房地产产业的衰微局势。结果愣是以为自己家里要破产了,花钱都变得收敛了。
又受黑中介忽悠,就购入了这款二手的斯坦威。
“怎么了?是散架了吗?”林砚丝毫不怀疑自己好友买到散架钢琴的可能。
“不是!更恐怖!”陈序的声音突然小了起来,变得神神秘秘的,“我只和你一个人说啊,你别告诉别人。”
“我这台钢琴晚上会自己发出声音。”
已经经历了各种牛马蛇神的林砚接受度良好:“所以你觉得这架钢琴闹鬼是吗?”
“肯定啊!”对面的声音又大了起来,“我那么多架钢琴就它每天午夜自己发出声音,还是首完整的曲子,不是乱弹的,每天晚上固定那一首。”
林砚心里大致有了猜测,但出于严谨和对好友的了解,他还是问道:“你确定不是恶作剧,或是录音机之类的吗?”
“我确定!钢琴家都凹下去了,是现弹的曲子,指法都一样!”陈序快哭了:“砚啊,你说我的琴是不是成精了?还是我的琴房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现在晚上都不敢一个人进去练琴了!我跟他们说了,他们都不相信我,你肯定信我的,对吧……”
“我相信你!”林砚斩钉截铁地回答道,自己这个朋友虽然有时候不太靠谱,但在为人方面是不会欺骗自己的。
“你具体说说,”林砚坐直了身体,声音严肃起来,“那台琴,最近有什么不对劲吗?或者……你得到它之后,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陈序顿了顿,声音更小了:“上次我半夜练琴,明明关严了门窗,回放的时候,总是能听到一首曲子的声音,我以为是我神经衰弱了,结果第二天晚上又出现了。接下来是第三天、第四天……”
“好,我知道了。”林砚的手机再次震动,是APP发来的信息:
【阴曹地府:您有新的任务了,前往陈序家中调查半夜作曲的钢琴吧,祝您成功!】
“保存好钢琴,在家等我。另外,从现在开始,别再让任何人碰那台琴,尤其是晚上,别一个人待在琴房。”
挂掉陈序的电话,林砚犹豫了一下,点开了那个沉寂了几天、属于江云深的对话框。
他慢慢输入:“腿好点了,地府送了药。有个新任务,好像跟我朋友的一台旧钢琴有关。你……有空吗?”
光标在输入框闪烁。
林砚看着那句“有空吗”,觉得有点太软,删掉。改成:“你接新任务吗?关于一台钢琴的。”
还是不对。他皱着眉,最终只发了两个字,加上一个定位——陈序家小区的定位。
“新案。”
消息发出去,像石子投入深潭。
几秒后,屏幕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持续了几秒,又停下。
然后,跳出一条简短的回复。
“好。地址。晚八点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