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走了好几圈,林砚发现了不对劲,虽然大体景致和之前的没有区别,但小细节方面很明显出现了不同于之前的差别。
这不是只是单纯的鬼打墙!
“停下!”
江云深应声停下,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吗?”
林砚没出声,手直直地指向不远处,手臂的颤抖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江云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手电筒能照到最大范围的边缘,柔柔的微光下有一大一小的人影。
“别怕,咱们过去看看。”江云深低声安慰道。
林砚头摇成了拨浪鼓,双手紧紧抓住江云深的肩膀往后拉,不让他靠近那边的人影。
江云深也不强求,只是静静地呆在原地,尽力安抚着林砚不稳定的情绪。
良久,林砚的情绪平复了下来,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理智。他眼眸微垂,眼底是说不出的自责和愧疚,自己向来不喜欢麻烦他人,而就在这短短一段时间内,他给江云深造成了许多麻烦。
“你还好吗?”江云深语气依旧温和,“我们可以再调整一会儿,放心,我们的补给充足。”
“没事。”林砚的脸色有些发白,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别耽搁了,我们过去看看吧,老呆这儿也没什么用。”
两人慢慢地靠近那两个人影,却发现这只是两个真人等高的纸扎小人。一大一小的纸人穿着花里胡哨的寿衣,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红红的嘴巴看上去像是张开的血盆大口,在这阴森的环境下格外渗人。
背后的水泥墙似乎还写着什么,歪七扭八的字体像是汉字,但却又不看不懂到底是什么字。
林砚拿手机将墙上的字拍了下来,他总觉得这字莫名的眼熟,一时半会儿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林砚,你看那儿。”
林砚看向江云深所说的方向,在他们背后不知道怎么的,又出现了一副广告。
广告上的每一个人都洋溢着笑容,老人坐中央,儿媳在捏肩,儿子在捶腿,孙子孙女正手舞足蹈地讲着笑话,将老人逗得哈哈大笑。
很温馨的一副家庭和睦图,只是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画面中的人眼睛都紧紧闭着,唯独儿子的眼睛是睁开的。
就在林砚思索时,背后传来轻微的响声,一回头就发现原来的纸扎小人已经不见了,墙上的字也没了踪影,一切都恢复回了他们刚来到这的样子。
消失了?!
林砚暗自吃惊,这绝不仅仅只是普通的鬼打墙的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这场任务的棘手程度。
“地缚灵……”江云深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这是什么?”
江云深好像知道些什么……
“地缚灵是指因特定地点的强烈情绪或未了之事而被束缚的亡灵。”说完,江云深又自顾自的摇了摇头,“不过我也不能确定,而且就算是的话,如果我们找不到他的执念所在,照样无法完成任务。”
“那到底该怎么找到他的执念所在啊?”
人的执念多了去了,万万千千,难道还要挨个试不成?
“地缚灵对环境依赖很深,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肯定能从周边环境中看出他的执念。”
周边环境吗?四周都是钢筋水泥、建筑垃圾的,能体现出个啥啊,有点信息量的就只有那些广告了。
等等……广告!
之前的广告重复度高,他一直以为是因为鬼打墙的缘故,现在想来应该就是怨灵表达出来的执念。
“江云深!”林砚兴奋地指向广告牌,“你有没有发现这些广告都有一个共同点!”
江云深回想了一番,走的路上他并没有忽视那些众多的广告,仔细想来好像确实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
“都包含了家庭?”
“对了!这个执念肯定和他的家人有关!”
林砚一时忘记控制音量,“家人”二字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
只听见“咔擦——”一声,幻境破灭,真实的地铁站实景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真实的地铁站环境与幻境中的并无多大区别,只是少了很多原本该挂在墙上的广告,还多了个来回踱步的中年大叔。
大叔嘴里好像在不停念叨着什么,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林砚和江云深。
“大叔,大叔!”林砚大声喊了两句,企图吸引他的注意。
大叔没有被他的声音所影响,依然在原来的路线上不停地踱步。
江云深慢慢靠近他,才依稀听清他嘴里说出的几句话:“车什么时候才到啊?桂芬和娃儿他们还等着我呢!”
就这几句基本就确定了大叔的执念和家庭有关,但怎么收复怨灵也是个难题。
江云深刚说出问题之处,林砚就将包里的幽冥录掏了出来,书页自动翻到了对应页。同时,背后一直踱步的大叔猛地停下,头颅一百八十度扭转,用空洞无神的双眼“盯”着他们,一字一顿地说:“你、们、看、见、我、的、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