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穿着黛色长裙的女人收起笑容抬眸看她,不冷不热的招呼道:“坐”
余苋走上前,抚着裙摆在她对面落座,笑着道:“阿姨下午好”
姜茵此时已经清洗完茶具,正不紧不慢的用木匙把茶则里蜷曲的叶子往透明小壶里拨。
余苋便沉默的看她洗茶,再洗,然后加入开水把小壶提起放到了右手边的炉子上。
三五分钟的时间正好够对方抬头端详她两眼,问出一句不辨喜怒的:“你和粱沁是什么关系?”
余苋不假思索答:“情侣”
虽然在粱沁那里,自己可能只是企图回头但被婉拒,被一纸包养合约留在身边的渣前任。
姜茵嗤笑一声,道:“满嘴谎话”
她年逾四十,但岁月仅在眉梢眼角留下一点淡淡的折痕,从那肖似粱沁的眉眼能窥见当年的风华。
余苋收回目光,没有追问对方为什么不信自己话,只客气道:“您找我过来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确实有事想要请余小姐帮帮忙”
姜茵抬手,她身后的管家便从抱着的文件夹里取出一张填好的支票,躬身递向自家老板。。
女人伸出两根手指夹住,用审视的目光看向余苋,唇角微抿,吐出一句不容拒绝的话:“五千万,你今晚就从溪山搬走,出国要用的手续我来操办。”
她话毕,把支票放在茶台上,用两食指按往余苋的方向推了些。
余苋没想到对方真来这么一出,愕然过后面上露出有些难堪的笑容道:“姜女士,我认为山区的孩子和各种慈善基金会更值得您慷慨解囊。”
姜茵皱眉,问:“嫌少?”
她重新打量了余苋一遍后,嘲弄道:“也是,你们这个行业收入也不低。”
余苋摇头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斟酌着开口:“我和梁总已经不是小孩了,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您——”
姜茵打断她道:“我是为了你好”
“您如果对我有什么不满,都可以说出来,我会努力修改的”余苋坚持把话说完。
当然,她也就是口头说说。
姜茵沉下脸,道:“我和星宇的向总有些交情。”
余苋亦敛起笑容问系统:【她想让我老板雪藏我?】该说不说,这俩母女还挺像,都喜欢打断人说话。
系统:【目前看来是这样】
余苋:【那真是太好了。】
心里的想法没耽误她脸上流露出难过之色,道:“我知道自己以前做了错事,但请您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真的很喜欢阿沁”
她红着眼眶把路上预演了很多遍的狗血台词说了出来:“阿姨,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余苋问系统:【屋里有监控吗?】
系统答:【没有,她们也没有和梁沁通电话】
那很可惜了。
“真心相爱?”姜茵把最后一个字咬得极重,像是恨不能将之碾碎。
她低低笑了下,把茶壶提了起来给两人各斟了一杯,道:“我没想到你这么……天真”
再抬头时目光变得复杂极了,幽幽道:“你见过粱沁真实的样子吗?”
这话说完,室内陷入一片沉默。
明明两人中间没有水雾遮挡,余苋却觉得看不清姜茵的面容了,她忽而想起了粱沁,后者有时也这样让人难以捉摸。
她有点好奇姜茵接下来会跟自己说什么,又心疼被母亲“揭短”的梁沁,尽管不是当着本人的面,但总是令人难堪呢。
所以,在姜再次开口前,余苋笑着道:“我见过的,我知道阿沁性子比较……别扭,但是我觉得这很可爱。”
那些明目张胆的监视,若有似无的掌控她都知道,只是懒得计较并且有些乐在其中。
她刚刚甚至在想,粱沁要是监控了自己的手机,说不定听到两人的对话后能消消气,别再跟自己演什么合约恋爱的剧本了。
姜茵闻言怔了下,道:“你和她分开后还能活跃在荧幕上,这很奇怪”
初时,她以为这个容貌咥丽的女星会被粱沁强行抓回来,锁在身边。
余苋眉眼弯弯道:“我觉得您和阿沁之间或许有什么误会,她是个很好的人,您也一样。”
姜茵神色闻言神色一冷,剐了她一眼,像是再说“你逾矩了”
余苋把那张支票拿起来,起身双手呈给姜茵,郑重道:“抱歉阿姨,这钱我不会收,我也不会离开阿沁,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了。”
姜茵蹙眉看了她一会,才示意助理将卡收了回去,哼了一声道:“不识好歹”
余苋只当没听见,作势要走。
姜茵轻咳一声道:“喝口茶再走吧”
余苋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也不担心粱锦会给自己下毒。
修长手指捻起茶杯,确认温度适宜后放到唇边慢饮了一口,眉目舒展犹如桃花绽开,余苋笑道:“好喝~刚刚在体育馆那边说的我嗓子都冒烟了,这口茶水真是救了命。”
姜茵慢悠悠啜饮一口,斜眼睨她道:“俗气”
余苋:【她这是真话假话都不爱听啊】
系统:【你刚刚那些好听话是真的假的?】
余苋:【重要吗?喜欢听的话我还可以发毒誓。】
之后,姜、余两人揭过之前话题,还算融洽的闲谈了一壶茶的时间。
等余苋在保镖的护送出了电梯后,便见粱沁垂首倚着车门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她身上的正装看起来有些凌乱,长发披散下来,有一缕钻进了领口里。
整个给人一种凌乱无助的感觉。
余苋下意识低头看她脚下,没有发现预想中的烟头。
她快步上前,仗着穿了高跟鞋比粱沁高些,抬手捏着人下巴亲了一口道:“怎么不上去?”说完帮人捋顺了头发,又趁机在头上轻揉了一把。
粱沁凝眸看了她良久,扯了下唇角道:“没必要,上车吧”
她长臂一伸,替余苋拉开后座车门,有些急躁把人按进去。
余苋拦住粱沁帮自己扣上安全带的动作,转身面朝着她,安抚道:“别担心,我和阿姨聊得还不错。”
余苋没说谎,姜茵确实跟她说了些关于粱沁的趣事,比如小时候没考满分哭鼻子。中学因为没空打理长发,瞒着家人剪了个短发,结果被当成保洁阿姨揽着不让上女厕所,只能花大价钱买了假发。
大学以后就很沉稳独立了,性子也变闷了。
就像是给余苋作证似的,那个守着姜茵一言不发的管家抱着盒东西走了出来,她冲粱沁躬身一礼,才道:“二小姐,这是夫人送给余小姐的礼物。”
余苋道:“替我谢谢姜总。”
粱沁伸手把东西接过来,皱眉看了两眼,等人走了问:“喜欢喝茶?”
余苋摇头。
不过还是把东西接过来妥善放好,问她:“郑雪呢?”
“她先回去了”粱沁一手搭在车门上,一手垂在身侧紧张地攥成拳,犹豫了两分钟,还是问了出口:“你想见见我姐姐吗?”
余笑着看她,道:“不着急,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粱沁愣了下,眼底少过一抹深思道:“好。”
风吹来,卷下几片焦黄落叶,其中一枚打着旋儿落在了粱沁肩头。
余苋招手,粱沁不明所以但是抿着唇弯腰。
叶子不等人去拂便掉了,余苋只好恶作剧似地挠了挠后者下巴道:“饿了,想吃大餐。”
粱沁捏住她的手腕,低下头似乎想要亲吻一下指尖,临了还是顿住了,只用鼻尖蹭了蹭,问:“晚饭在外面吃?
余苋:“好啊,要叫”话说一半,赶紧住了口,粱沁没有上楼就表示今天不像见到姜茵,她何必牵这个线。
粱沁松开她,道:“我们两个人就好”
她也有些话想对余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