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道:“我出去一下”
清瘦高挑的身影离开后,众人面面相觑,还以为是自己又做了什么蠢事惹大老板生气,一时噤若寒蝉。
台上的人也不知道要不要接着往下演。
幸好过两分钟后,总裁助理推门进来宣布今天可以下个早班。
被导演按头加班小半个月的牛马们欢呼起来。
总裁办公室里,粱沁一边挂掉电话一边推门而入,寒星般的眸子把倚在沙发上的人仔仔细细打量一遍后问到:“身体不舒服?”
余苋摇头,直起腰身笑盈盈地看着她道:“怕你吃完就跑。”
粱沁面色一滞,抿了抿唇道:“不是给你留了剧本吗。”
两人的视线先后转移到茶几上的那两叠A4纸上,余苋耸了耸肩,语气颇为惋惜道:“阿沁,我不是为了资源来的。”
做一次给一个剧本,那她不得工作到死。
稍微一想都觉得此生无望了。
粱沁听罢深深看了她一眼,道:“你先看完,觉得不合适再换别的”
这两部都是落地古装,拍前需要进行封闭式训练,取景地除了深山老林就是沙漠隔壁,时下很多年轻演员都吃不了这个苦,但是拍好了能拿奖。
余苋见她不信,只好含混的:“嗯”了一声道:“那我先回家了。”
她说完见对方轻皱眉头,软声补充道:“我回奚山那边。”
粱沁一面迈步走向办公桌一面道:“先不回去,我带你见个人。”
她说完动作利落的收拾了几份文件放在桌面,又拨通严嘉的电话让她帮忙调整了下今明两天的行程,挂了电话就见余苋已经拿着她挂在衣架上的浅咖色西装外套走了过来。
“外边冷,添件衣服吧”
粱沁起床后换了身衣服,长发又束了起来,余苋的小助理管这种低丸子头叫“哈比丸”,看上去很低调优雅。
年轻总裁现在上身穿着的是一件宽松的薄荷绿衬衣,下摆扎进水洗微喇牛仔裤的裤腰里,浑身气势柔和了很多但是不太保暖。她伸手欲要接过衣服,余苋却收手后退,清亮的眸子闪过一抹狡黠之色道:“我帮你穿。”
粱沁于是侧身垂下眼眸,缓缓打开了双臂。
余苋偏要挪到她正前方,以一个极为亲昵的姿势,几乎是口对口鼻对鼻的帮人穿上。
她视线落在梁沁白皙的颈间,有些揶揄道:“你脖子的皮好薄”
午间那轻轻一嘬竟然就留下了个暧昧的印子。
余苋说完还想抬手去摸,被粱沁压着眉眼瞪了回来。
很像是炸毛的小猫。
她憋着笑替人抻了抻袖子问:“疼吗?”
心中暗暗吐糟:脸皮这么薄合该被我这种无赖欺负。
粱沁自己抬手整理了领口,像是要把那修长的脖颈遮个严实,淡淡道:“不疼”
磨磨蹭蹭半个小时,等下了楼已经是下午五点。二人乘着电梯径直去了负二楼的车库,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人。
粱沁一开始由司机接来送去只是为了能安心在车上处理工作,这些年早已习惯端坐后排,但她今儿要去的地方比较特殊,只好自己担任起了司机。
好在她历来不爱穿那些让人行走间摇曳生姿的美丽刑具,倒也不用特地再换鞋。
余苋原已经闷头拉开了后座车门,听见一声轻咳只好调转脚步,捏着梁沁粱沁强塞的另外一叠剧本缩进了副驾驶,然后反射性地系上了安全带,全程只用了不到十秒钟。
做完这一切她扭头见粱沁蹙眉盯着自己,一边捋着头发一边解释道:“我还是很相信阿沁车技的。”
粱沁可有可无的“嗯”了一声,笃定道:“不会给你带沟里去的”
许久没开车,她用十分钟适应了下,等放松下来后耳中便听见一阵欢快的BGM声。
是时下用户量上亿的短视频APP的声音,家里侄女很喜欢玩儿,常常给她分享一些漂亮女孩跳舞视频。
她也喜欢吗?
粱沁心中生出丝烦闷,语气冷淡的开口:“你下部戏什么时候进组?”
余苋按灭手机,在心里同屏幕里可爱的毛孩子道别,锁着眉认真回想了几秒后道:“年后,最迟二月十一。”
中间这几个月也不是完全空闲的,她还得参加代言产品的品牌方的活动,以及给上部戏配音。
梁沁又“嗯”一声,然后问:“你和连溪什么关系?”
余苋闻言看向她,目光在那高挺的鼻梁上停顿了一会后道:“你吃醋了?”
梁沁侧过头看她,眼里的神色是很明显的否认。
余苋“哦”了一声接着道:“和她不熟”
过了几秒,粱沁又开口,“在溪山住得习惯吗?”
余苋见她这副费劲巴拉找话题的样子,忍不住抿唇一笑。
真是,有点可爱啊。
于是下一个红绿灯的时候,余苋注定主动开口说了些剧组趣事给粱沁听。
梁沁车开得很稳,就是速度慢了点,等她们达到目的地时天已经快黑了。
车窗外是青砖小巷和古朴小院,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对有些褪色的灯笼,不远处落了条两丈多宽的小河,几个穿着厚冬装的人类幼崽正在护栏边上玩儿,潺潺水声被她们的笑闹声压了过去。
粱沁没动,余苋便也没有下车,她把目光从窗外景色上收回,问了句上车前就该出口的话:“这是什么地方?”
繁华的A市竟然还有这么个如诗如画的古镇。
粱沁回:“姜菱家”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余苋摩挲了剧本封面,从“记忆”里找出了这个人。
当初在网上痛骂“余苋”,跟“余苋”粉丝大战一天一夜的狠人,也是身边人的挚友,粱余CP粉眼中的头号敌人。
据说暗恋粱沁?
怎么把她带这儿来……
余苋见她伸手拔钥匙,只好不情不愿的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