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许!”许佑转头看见匆匆赶来的培昂,不单是他一人,之前见过的助手也跟着,手里还提着医疗箱。
“教授,您来了,关于易烠是有什么……”
“易中校是不是醒了?!”培昂神色焦急,许佑的心都被提起来。
“今天凌晨醒的。”
培昂转头对他两个助手说:“叫上派伯庭,进手术室!”
许佑彻底慌乱:“教授,怎么回事?”
培昂大步往易烠病房里过去,两人几乎是小跑起来:“要立刻进行洗血,不然……”
“哔哔哔——!”这是来自病房的紧急呼救声,紧接着唐熠中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是从易烠病房拐出来的。
“许佑!叫医生!快!”
手里的小笼包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捏瘪的,粥也撒出来大半碗,手术室的门不过刚刚合上而已,许佑像过了半个世纪这么长。
“手里的东西先扔了吧。”唐熠中过来拍了拍他,在手术室门口总不能一直放任粥顺着破了的袋子往地上流。
“为什么会这样?刚刚发生什么了?”许佑回神,眼底血丝蔓延,唐熠中成为他现在唯一能抓着的稻草,所有的不解和疑惑都涌了过来。
“刚才易指挥使突然抽搐了。”唐熠中告诉他,“具体情况未知,许佑,冷静一点。”
“还有呢,还有其他的吗?易烠的眼睛,有注意到吗?”许佑上前,作势不问个彻底不罢休,唐熠中没办法被他逼退了一步,他当时立刻就跑出来了,其他的情况真的不清楚。
“许佑!”伊瓦拉住他让唐熠中离开,“刚才的情况就是易哥抽搐之后晕过去,其他的我们谁也不清楚,你等教授出来,我们都担心他,你现在这样没用的!”
“不是……你们不知道……你们不知道……易烠去东区做了神经突出物切除手术,他的腿本来是要好转的,但他没告诉我他会故意被查本鸣抓住也没想到Joshua会给他注射融合基因。那天我到的时候易烠已经出现白瞳腿骨也有脱落征兆,阻隔剂只有一针,维持不了多久的……”
伊瓦一怔,她没听别人提起过:“什么意思……?”
“塑生体会失控。”许佑喃喃说,“他现在就处于人和塑生体之间的位置,要是阻隔剂的作用减退,他的塑生程度会加快。”
所有人呼吸停滞,因为塑生体一说他们只在战后报告里看到过,对于具体的情况他们不清楚,唯一知道的是林卡,能够虫化的女孩。光是这个消息,他们所有人就消化了很久,因为实在没办法相信他们曾经和蔼的博士严钊会是Joshua,也不相信因为他,人会变成那种恐怖的样子。
现在的重重一击是,易烠也在成为那个样子的路上。
“假的吧……老大,老大怎么可能会……”汤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有人陷入一片死寂,手术室外红灯的映照比刀刃刮在皮肤上还要痛。
“嗡——”低沉的震动在任岩珂耳边响起,恍惚了两秒,他才意识到是通讯器的提示。
“上校?”
名特西的声音很严肃:“你们都在医院?”
任岩珂垂眸:“……嗯,上校,易烠他……”
“我知道,你们现在赶紧回高塔,有急事,还有许佑,他也得来。易烠那边有人会照看好,有事的话我能收到消息。”
名特西说完就挂断了,任岩珂重新整理好思绪:“所有负责人回高塔,许佑,你也要,上校指令。”
空崎卫丞拉了德伦和诺晖远一把,一直沉默的索娅被艾维琳带走。许佑站在原地几乎失神,他深呼吸后,握紧手:“好。”
会议室的光线暗沉,在座每个人的脸上都倒映着圆桌中间投射出来的全息人体结构,不是完整的人体,准确来说是塑生体,并且这具结构的完整性来自于林卡。
名特西旁边的一位研究员开始模拟由人形变为塑生体的过程,不管是神经血管的断开与结合还是皮肉的摧残和重生,在塑生完成的那一刻红蓝交替的血管似乎宇宙深处两颗行星的碰撞,万千分子在不该存在的法则之外诞生,有种不寒而栗的惊悚感。
“这就是塑生体完整的变化过程。”那名研究员蓬松的大胡子几乎遮住他的嘴巴,他将演示过程倒退,停留在模型还保留着人体但是体内的神经和血管已经出现偏差的时候,“易中校目前就处于这个阶段。”
许佑看到了模型身体里两股血管靠近紧拧即将爆破的状态,很窒息的痛感。
“根据易中校带回来融入了他自己的血的融合基因我们连夜赶制出来了一种‘血液清洗剂’,能把竹节虫的融合基因彻底洗去。过程大概是这样。”
接下来的演示是有一道银光流通人体的各个脉络,穿过脊髓心脏最终抵达大脑。演示很清楚,但是实际没人知道被洗血的人会发生什么。
许佑盯着最终停留在大脑的银光:“这个洗血过程,如果要把融合基因全部抹掉,时间要持续多久?”
所有人都在意这一点,他们看向那名研究员。
“目前还不清楚。”很残酷的一句话,“目前的结果只能显示血液清洗剂的作用,具体多久易中校能恢复,暂时未知。”
许佑又问:“那……血液清洗剂的持续性呢?既然没办法一次性洗掉融合基因,有没有可能在体内感染原本的基因完成同化?”
这一点研究员倒是给了颗定心丸:“放心,这个不会。异变物的基因只会保持它自己的完好性,不会同化人体原本的基因。”
就算这么说许佑也没办法完全放心:“洗血手术大概是什么样的,会很痛苦吗?”
研究员犹豫了,他张了张嘴,看向名特西,名特西扬头示意后他才继续说下去:“我是实验室研究员,比不上医学教授清楚具体过程。但唯一知道的是,在每次洗血过程,患者需要被刺入四根一指宽的洗血管连接四肢血管,并且不能打麻醉,必须保持清醒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