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夜宫的大门,并非由石或铁铸成。
它是一道由无数破碎记忆凝结而成的灵子帷幕——透明如水,却映照出观者内心最深的执念。有人看见故乡的樱花,有人看见逝去的亲人,有人看见自己从未实现的野心。而当之序站在门前,他看见的,是七十八区那间漏雨的破屋,年少的蓝染坐在窗边,为他包扎手上的伤口,轻声说:“你值得被温柔以待。”
那画面如此真实,几乎让他驻足。
“别看。”白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坚定。他伸手,一把扣住之序的手腕,力道不容挣脱,“那是他的饵。”
之序猛地回神,心口一痛,幻象如泡影般碎裂。他深吸一口气,点头:“……谢谢。”
露琪亚站在另一侧,袖白雪横于胸前,眼神警惕。她什么也没看见——或许因为她的执念太简单:带哥哥回家。
大门无声开启。
宫殿内部空旷得令人窒息。高耸的穹顶由纯白水晶构成,折射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幽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神殿。地面光滑如镜,倒映出几人的身影,也倒映出他们脚下延伸出的、细如蛛丝的灵压锁链——那是崩玉设下的陷阱,一旦情绪失控,便会缠绕灵魂,将其拖入深渊。
尽头,王座之上。
蓝染端坐如神祇,白衣胜雪,神情安详。他左侧,东仙要单膝跪地,巨剑“清虫”横于膝前;右侧,市丸银倚着石柱,嘴角挂着那抹惯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
“你终于来了。”蓝染开口,声音温和如旧日流魂街的晚风,“我一直在等你走进这座宫殿——不是作为祭品,而是作为我最初的……也是最深的遗憾。”
之序站在十步之外,右手紧握“樱骸”,指节泛白。他未答话,只盯着蓝染的眼睛——那双曾让他以为“世上有人真正看见我”的眼睛。
“你还记得那天吗?”蓝染轻声问,“七十八区,雨夜。你蜷在那条后巷,饿得发抖。我对你说:‘跟我走吧,我会爱你,永远不让你再痛。’”
【七十八区·少年之序】
十三岁的之序瘦骨嶙峋,衣衫褴褛,靠在湿冷的墙角。
蓝染蹲下身,将一件干净的外衣披在他肩上,指尖轻抚他脸颊:“你值得被爱。”
之序怔怔望着他,眼中第一次燃起光:“真的吗?”
“真的。”蓝染微笑,“只要你相信我。”
那一夜,他牵起蓝染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条巷子——
他以为那是救赎,
却不知那是牢笼的起点。
“你骗了我。”之序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刀,“你说爱我,却把我变成实验品;你说永不让我痛,却亲手剜走我的心。”
“我剜走的,只是你软弱的部分。”蓝染缓缓起身,“真正的你,是在痛苦中仍能绽放的人——就像现在。你为露琪亚祈求藤原,不是因为她是朽木家的人,是因为她让你想起了当年那个渴望被保护的自己,对吗?”
之序瞳孔微缩。
“你终于学会了反抗。”蓝染竟笑了,“可你知道吗?正是我给你的痛,才让你长出这副脊梁。”
“不。”之序摇头,“是我的心教会我的。即使你把它剜走,它留下的空洞里,依然长出了新的东西——叫做‘自由’。”
“自由?”蓝染语气微冷,“那不过是混乱的遮羞布。世界需要秩序,而秩序需要牺牲。你本可以成为新世界的基石,却执迷于那些微不足道的温情。”
“温情不是微不足道!”之序怒吼,“是你从未真正拥有过,所以才说它廉价!”
就在此时,蓝染抬手。
“镜花水月·终式·心牢!”之序心口剧痛,整个人如遭雷击——崩玉锚点被彻底激活!
“哥!”露琪亚惊呼。
之序双目瞬间转为金瞳,表情木然。他缓缓转身,樱骸直指露琪亚咽喉!
“之序!”白哉瞬步挡在露琪亚身前,千本樱横挡,“醒过来!”
“没用的。”蓝染负手而立,语气悠然,“他的灵魂早已刻下我的印记。现在,他只会听从我的意志。”
之序手臂一震,樱骸爆发出刺目金光,竟将千本樱震退半步!他身形一闪,瞬步至露琪亚身后,左手扼住她脖颈,右手刀尖抵住她心口。
【七十八区】
少年之序蜷缩在角落,浑身是伤。蓝染蹲下身,轻轻擦去他脸上的血:“疼吗?”
之序摇头,眼里却含着泪:“……不疼。”
蓝染笑了:“你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