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亦哲已经去安大上课了，门口给他留了一张便签。

【饭在锅里，记得吃。】

他的心中一暖，难得没有立即剪视频，而是先吃了饭。

吃完饭，他就坐在电脑前开始拼凑今天的素材，然后发给了甲方。这家甲方给的钱多，但要求也很琐碎，每个节点都要发给pr检查。

很快，pr就回了消息，但不是意见或是可以，而是说不好意思，这次的合作取消了。

曲十五的眉头紧蹙，不明白为什么，之前明明都很顺利。

【能告诉我原因吗？】

【不便告知。】

他再追问，回答他的就只有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见状，曲十五只能安慰自己，好在他们是按照节点给钱的，只是可惜今天八个小时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次意外，可接下来的三天，他的所有商单都被甲方以各种理由取消了。

这不对劲，不是曲十五自夸，他在动音上的热度很高，商单转化率也很高，正常来说不应该有这么多甲方取消商单的，甚至其中还有一家多次合作过的对象。

曲十五和他们的合作一向很愉快，于是在他的再三追问下，她们透露了一点口风。

【十五，你想想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最好去道个歉，否则你最近的商单恐怕……】

他没说完，但曲十五明白他的言外之意。他道了声谢。

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曲十五垂下眼帘。利飞白，不会有其他人，一定就是他。

要想他原谅他，就只有和安亦哲分手，他做不到。没有商单，他还有粉丝的打赏。反正情况不会比之前更坏了。

尽管这么想，他还是不免有些心情低落。

没了商单，他的收入锐减，他和安亦哲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了。十天后就是安亦哲的生日，他原本想攒多些钱，给他买好一点的礼物的，可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曲十五看着手机里的存款，十万。

对普通人来说是省吃俭用三四年才能存下的钱，对安亦哲来说只是一件衣服。他当然知道安亦哲不会在意礼物的贵贱，只要是他送的，他都会高兴地收下，然后像展示宝贝一样给其他人看。

【看，这是十五送我的礼物。】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他才……

曲十五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到手机屏幕上。

窗外几只乌鸦飞过，发出沙哑的叫声。

一晚上没睡好，又忙了那么久，哭了没多久，曲十五就感到了疲惫，躺在床上睡着了，梦中也一直拧紧眉头，和昨晚一样。

睡醒后，曲十五十分乏力，他以为自己睡了很久，也一看时间，不过才睡了半个小时。

就在这时，曲十五听到了曲父在喊他的名字。

他怎么会在这？曲十五猛地扭过头，却只看到了空气，他松了口气，可曲父的声音还是在他耳边响起，紧着是曲十五，他们在叫他的名字，骂他狼心狗肺，宁愿花十五给姘头买礼物，也不肯给他们还债务。

他蜷缩在床上，抱着头，捂住耳朵，想要隔绝他们的骂声。

无济于事。

曲十五的身体一直在颤抖，牙齿互相碰撞着，他尖叫一声，穿着拖鞋就慌乱地跑到了楼下。

此时已经是下午了，临近黄昏，阳光中掺杂了一丝红色，像血的颜色。周围人很多，老人领着小孩在小区里的儿童乐园玩，几对小情侣牵着手，亲亲我我，还有一对夫妻在吵架。

没吵几句就有一堆人隐隐围了上去看热闹。

如此美好的场景，曲十五却感到格格不入，他不明白热闹有什么好看的，不知道有什么好开心的，就连天上的太阳也那么讨厌。

一个可爱的小女孩跑到他身边，小手拉了拉他的手，用稚嫩的嗓音说道：“大哥哥，你真好看，可以和我一起玩吗？”

女孩的奶奶追了过来，一脸歉意地看着曲十五：“不好意思啊，这孩子从小就喜欢好看的人。”

然后她哄着小女孩：“乖乖，大哥哥还有事情要做，我们过去和其他小朋友玩好不好？”

小女孩乖巧地答应了，和奶奶去了旁边的儿童乐园。

从始至终，曲十五都没有一点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