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进行到中场，灯光转暗，报幕声响起，下一个节目是高二的器乐合奏。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深色西装、戴着细框眼镜的年轻男子悄无声息地穿过观众席边缘，微微躬身，停在了沈长策座位旁的过道上。

是沈长策的助理，陈默。

他俯身，在沈长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语速很快，神色凝重。

沈长策听完，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金丝镜片后的眸光沉了沉，显然是有必须立刻处理的要事。

他侧过身，转向姜颂声。

舞台变换的灯光掠过他的侧脸，明明灭灭。

“颂声，”

他的声音比刚才私下交谈时更正式了些，却依旧带着一丝只有旧识才能捕捉到的、极淡的凝滞，

“公司有些急事，需要我立刻去处理。”

姜颂声闻言，也自然地转向他，脸上是礼貌而平和的微笑，如同对待一位因公早退的普通宾客：

“好的，沈总，您忙。”

沈总……

这个称呼清晰而平静地落入沈长策耳中。

他正欲起身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只是那镜片后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如同被骤然抽走了所有光亮，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那里面翻涌过一丝极快、极深的刺痛，随即被更厚重的冰层覆盖。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极轻微地颔首，然后站起身，跟着陈默，头也不回地穿过观众席，走向出口。

挺直的背影在斑驳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冷寂、孤直，仿佛与身后这热闹温暖的场景格格不入。

姜颂声目送他离开，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轻轻转回了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舞台。

旁边的裴觉，沈长策瞬间僵硬的反应尽收眼底，眸色深了深，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带着了然与淡淡愉悦的弧度。

他伸出手，将她放在扶手上的手轻轻握住，指尖在她手背上安抚性地摩挲了两下。

姜颂声没有挣开，任由他握着。

沈长策离开不到一分钟，他空出的座位上，便有人影一晃，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来人穿着一件潮牌的连帽卫衣，外搭一件颇有设计感的黑色羽绒马甲，头发染成时髦的亚麻灰色，右耳上的黑色耳钉在昏暗光线下偶尔一闪。

是池野。

他一坐下，就立刻转向姜颂声，身体前倾，一双眼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委屈和控诉，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直白和不满：

“姐姐！”他开口，语气里满是指控，

“你怎么把我微信删了啊？”

姜颂声闻言，微微挑了一下眉。

她没有立刻回答池野，而是先侧过头，目光清淡地瞥了一眼坐在自己另一侧的裴觉。

裴觉正一脸无辜地看着舞台上的表演，仿佛完全没注意到身边多了个人，也没听到任何对话，只是握着她的手，又轻轻捏了捏，指尖温热。

姜颂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一脸委屈巴巴的池野，语气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无奈：

“池野同学，未经允许，用他人账号试图添加老师私人联系方式，这本身就不太合适。我删除并拒绝，是正常操作。”

她顿了顿，看着池野瞬间垮下去的脸，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清晰的界限感：

“如果是为了郭婷的学习问题，可以通过班级群或学校正规渠道联系我。至于其他事情……”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池野却不依不饶，他像是没听懂姜颂声的婉拒，或者听懂了但故意忽略。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姜颂声和裴觉交握的手，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和更强烈的兴味。

“姜老师，别这么严肃嘛。”

他换上一副笑嘻嘻的表情，身体又凑近了些，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侵略感，

“我就是觉得您特别好，特别想认识您。我比某些老人家有趣多了，真的！您给个机会呗？”

“我保证不打扰您工作，就……偶尔聊聊天，带您去尝尝新开的店，玩玩刺激的，生活嘛，得多点色彩！”

一直“专心”看“节目”的裴觉，终于有了反应。

他慢悠悠地转过头，目光先是落在姜颂声脸上，带着一丝询问的温柔，然后才缓缓移向池野。

那目光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却像无形的网，瞬间锁定了这个不知轻重的年轻人。

“小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