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门后是间炼药室。
正中一座巨大丹炉,炉火已熄,但余温尚存。
四周药柜林立,瓶罐上贴着标签:处子血、心头肉、长生蛊、定颜丹...
而在药室最里面,有个铁架。
架上锁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南疆蛊术秘典》。
苏夫人直奔铁架,从发髻拔下一根银簪。
簪头雕着梅花,正是乌木匣里那支。
她将簪子插入锁孔,轻转三圈,锁开了。
“你父亲留下的。”她取出秘典,快速翻阅,“他在南疆潜伏三年,抄录了所有蛊术秘法,也找到了破解之法。”
翻到某一页,停住。
上面画着复杂的蛊虫图样,旁注小字:“噬心蛊、相思引,皆以母蛊控子蛊。破法:寻母蛊宿主,取其心头血三滴,混合天山雪莲、百年灵芝、至亲之泪,熬煮服下。”
她抬眼看向林清瑶:“母蛊宿主是德妃本人。要解蛊,需要她的血。”
“这不可能。”林清瑶摇头,“她身边护卫森严……”
“可能。”苏夫人合上秘典,“三日后她亲至,就是机会。”
她从药柜取出一套银针、几个药瓶:“现在先压制清瑶身上的毒。寒刃,按住她。”
寒刃按住林清瑶的肩膀。
苏夫人施针,手法快准狠,银针刺入穴位,林清瑶闷哼一声,皮肤下的蛊虫渐渐平息。
“只能压十二个时辰。”苏夫人收针,“十二时辰后,必须拿到德妃的血。”
她看向两个姑娘:“现在听我说计划。”
苏夫人的计划简单到疯狂:将计就计,瓮中捉鳖。
“德妃三日后抵达,会直接来这密室验收‘药引’。”她指着丹炉,“她会亲自取第一百个女子的心头血,现场炼药。那时...是她最松懈的时候。”
苏夫人说话时,手无意识地抚摸着丹炉边缘。
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凹槽,形状和她那支梅花簪的簪头吻合。
“我们要救那些女子。”林清瑶说,“但她们身体虚弱,走不远。”
“不用走远。”苏夫人走到药室西墙,按动机关,墙面滑开,露出后面的密道,“这条道通城外乱葬岗。虽然难走,但隐蔽。你们带她们先撤,我留下等德妃。”
“不行!”两人同时反对。
苏夫人笑了。
那笑容里欣慰又决绝:“孩子们,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十年前,烈哥去京城送证据前,对我说:‘若我回不来,你护好晚儿,等时机成熟...为苏家、为那些枉死的女子,讨个公道。’”
她眼中泛起泪光:“现在时机到了。我装疯卖傻十几年,不是为苟活,是为今天。”
她握住寒刃的手,又握住林清瑶的手,将三人的手叠在一起:“寒刃,清瑶,你们要活下去。带着这些女子活下去,把德妃的罪行公之于众,让天下人知道...苏林两家没有白死。”
“娘...”寒刃的眼泪掉下来。
“师母...”林清瑶哽咽。
苏夫人擦掉她们的泪:“别哭。我们没时间哭。现在寒刃,你去密道探路,确保畅通。清瑶,你跟我去安抚那些女子。”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两枚药丸:“这是假死药。服下后十二时辰内气息全无,与死人无异。如果计划失败...你们就用这个,混在尸体里,等风头过了再逃。”
药丸漆黑,散发着苦味。
寒刃和林清瑶都没接。
“不会失败。”寒刃说。
“对。”林清瑶握紧剑,“我们会赢。”
苏夫人看着她们,眼中满是复杂情绪。
但她最终只是点头:“好。那我们去准备。”
接下来的两天,三人分工合作。
寒刃探明密道:确实通往乱葬岗,但中途有三处塌陷,需要清理。
她带着几个体力稍好的女子,一点点挖通道路。
林清瑶安抚那些女子,教她们简单的配合,如何排队,如何保持安静,如何在黑暗中行走。
这些女子虽然虚弱,但求生的意志让她们异常配合。
苏夫人则准备“礼物”。
她在丹炉里动了手脚,在药室里布下陷阱,甚至...在德妃会坐的主位上,装了机关。
第三天傍晚,一切就绪。
幸存女子聚集在密道入口。
她们换上了黑袍人留下的备用衣物,每人怀里揣着干粮和水。
虽然依然瘦弱,但眼中有了光。
苏夫人站在最前,最后一次交代:“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不要回头,不要停。一直走到出口,等寒刃的信号。”
她看向寒刃和林清瑶:“你们带路。我断后。”
“娘,您——”
“我是潜龙卫统领。”苏夫人打断女儿,“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选择。”
她伸手,最后一次拥抱寒刃,很用力,像要把十年来的亏欠都补上。
“晚儿,”她在女儿耳边轻声说,“爹娘都爱你。”
她松开,转向林清瑶:“瑶儿,替我照顾好她。”
“我会照顾好她,凡事以她为先。”林清瑶郑重承诺。
苏夫人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像寒刃记忆里母亲最美好的样子。
“走吧。”她转身,面向密室方向,“德妃...该到了。”
密道门缓缓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