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萧烬轻声说,“如果现在死了,你会后悔吗?”
“不后悔。”沈砚清靠在他肩上,“跟你一起,做什么都不后悔。”
“我也是。”
两人相拥,在废墟中,在阳光下。
远处传来北伐军的军号声——上海,解放了。
乱世还没完全结束,但至少这一刻,这座城市迎来了新生。
而他们,见证了这一刻。
也守护了这一刻。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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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两人在顾明诚安排的一处安全屋里养伤。
伤口已经包扎,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还在,但命保住了。
“医生说是严重贫血,要休养至少一个月。”顾明诚给他们送来补血的汤药,“这一个月,你们哪儿也别去,就在这里好好养着。”
“外面情况怎么样?”沈砚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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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伐军已经完全控制上海,孙传芳的残部要么投降要么逃跑。租界那边,各国领事馆都表示‘不干涉’,实际上是被我们的声势吓住了。”顾明诚笑着说,“现在全上海都在庆祝,游行队伍从早到晚没停过。”
“日本人呢?”
“领事馆塌了,死伤不少,剩下的都撤到军舰上了。山口美智子还昏迷着,被我们控制起来了。”顾明诚顿了顿,“但她什么都不说,只说要见你们。”
沈砚清和萧烬对视一眼。
“不见。”萧烬说。
“但她手里可能还有关于九鼎的情报……”
“九鼎的事已经结束了。”沈砚清说,“玉玺在神农架,混沌之气被净化,日本人再想打九鼎的主意,也没那么容易了。”
顾明诚点头:“也是。那你们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他离开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给房间镀上一层暖色。
萧烬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晚霞。上海的晚霞很美,像打翻的调色盘,红橙黄紫,绚烂至极。
“沈砚清,”他忽然说,“等伤好了,我们去西湖吧。”
“好。”
“不管战争有没有完全结束,都去。”
“好。”
“就在湖边租个小院子,每天看日出日落。”
“好。”
萧烬转头看他:“你怎么什么都好?”
沈砚清笑了:“因为是你说的。”
因为是你。
所以什么都好。
萧烬也笑了,握住他的手。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晚霞渐渐暗淡,星星一颗颗亮起。
远处传来庆祝的歌声、欢呼声,还有零星的鞭炮声——那是上海市民在,庆祝解放。
但那些喧嚣,都离他们很远。
此刻,他们只有彼此。
和这个来之不易的,安静的黄昏。
“萧烬,”沈砚清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在灵堂里,给了我机会。”
“也谢谢你,”萧烬说,“在山洞里,给了我信任。”
“还有在长江上,给了我陪伴。”
“在神农架,给了我守护。”
“在上海,给了我……”
沈砚清没说完,因为萧烬吻住了他。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像晚风拂过湖面,像星光洒在肩头。
没有硝烟,没有血腥,没有生死一线的紧张。
只有平静。
只有爱。
爱这个乱世中唯一的锚点。
爱这个黑暗里唯一的光。
爱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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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上海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码头偶尔传来汽笛声,悠长而辽远。
沈砚清睡着了,失血过多让他格外疲惫。萧烬看着他安静的睡颜,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然后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万家灯火。
这座城市经历了战火,经历了混乱,但终究迎来了新生。
就像他们一样。
经历了算计,经历了背叛,经历了生死,终究走到了一起。
这就是命运吧。
残酷,但也仁慈。
萧烬想起很多年前,父亲对他说:“烬儿,人生在世,总要守护点什么。有人守护家族,有人守护财富,有人守护权力。你呢?你想守护什么?”
那时候他回答:“我要守护萧家。”
现在,他想改答案。
他要守护的,不是家族,不是财富,不是权力。
是一个人。
一个叫沈砚清的人。
和这个人想守护的世界。
乱世会结束的。
和平会到来的。
而他们,会一起等到那一天。
然后去西湖,租个小院子,看日出日落,品茶下棋,过平凡的日子。
那或许不远了。
萧烬这样相信着。
因为希望,从来不会真正消失。
就像火种,哪怕在最黑暗的夜里,也会燃烧。
而他们,就是彼此的火种。
互相照亮,互相温暖。
直到黎明真正到来。
直到山茶与玫瑰,开满江南江北。
直到所有守护,都有了回报。
那一定很美。
萧烬想着,嘴角泛起笑意。
然后回到床边,轻轻躺下,握住沈砚清的手。
睡了。
梦里,有西湖,有山茶,有白梅。
还有一个人,牵着他的手,笑着说:“看,花开得多好。”
是啊,花开了。
在血与火之后。
在生死之后。
在漫长的守护之后。
终于,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