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下午都在紧张的检查中度过。黄昏时分，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荣耀山谷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肃穆。

所有准备工作都已就绪。

迦勒和莱昂站在山谷入口的高处，俯瞰着这片即将成为战场的土地。

“都记住了吗？”迦勒问。

“记住了。”莱昂的回答斩钉截铁。

“回去。”迦勒最后看了眼暮色中的山谷，转身朝驻地走去。莱昂快步跟上，两人并肩穿过逐渐安静下来的街道，回到公寓。

推开门，一种微妙的“家”的气息扑面而来。

虽然只是临时住所，但连续几晚的共处，尤其是前一晚的“同床共枕”，让这个空间沾染上了两人共同的气息。

“我做饭。”迦勒脱下外套，挽起袖子走向那个小厨房。他居然从冷藏柜里拿出了几样处理好的食材，新鲜的肉排、菌菇、还有两颗碧绿蔬菜。

莱昂有些惊讶：“教官，你会做饭？”

“野外生存是基本技能。”迦勒头也不回，动作利落地开火，热锅，倒油。

滋滋的声响伴随着食物香气弥漫开来。

他的手法说不上多精致，但沉稳熟练，一看就是常年照顾自己练出来的。

莱昂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迦勒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色。

男人高大的身影在狭小厨房里显得有些局促，但那份游刃有余的气势丝毫未减。

莱昂忽然意识到，除了“高级猎人”这个冷硬的身份，迦勒也有这样……生活化的一面。

“别愣着，摆碗筷。”迦勒打断了他的思绪。

“哦，好。”莱昂连忙去拿餐具。简单的木桌上很快摆上了两盘煎得恰到好处的肉排，配着鲜嫩的菌菇和蔬菜。

分量很足，肉排边缘微微焦黄，香气扑鼻。

两人相对而坐。

迦勒率先开动，动作不疾不徐。莱昂也拿起刀叉，切下一块肉送入口中——外焦里嫩，火候掌握得极好，简单的调味凸显了食材本身的鲜美。

“好吃。”莱昂真心实意地称赞。

迦勒“嗯”了声，没抬头，但眉宇松动。

晚餐时间，只有餐具的碰撞声。

但这种安静并不尴尬，反而很松弛。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部族里的灯火次第亮起，远处隐约传来祭典前夜的喧闹。

饭后，迦勒自然地收拾碗盘清洗。莱昂想帮忙，被一个眼神制止：“你伤没好透，坐着。”

莱昂只好坐回桌边，看着迦勒在水槽前忙碌的背影。水流声哗哗，男人的肩膀宽阔，腰背挺直，即使在做最日常的家务，也带着一种力量感。

“教官，”莱昂忽然问，“你以前……也经常这样吗？”

迦勒的动作微微一顿。“怎样？”

“就是……做饭，收拾，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莱昂的声音很轻。

水声停了。迦勒擦干手，转过身，靠在橱柜边，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夜空。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很久以前，有过。”

他没有说“有”，而是“有过”。莱昂听出了其中的不同。

“那时候，”迦勒的声音很低，仿佛在回忆一段尘封的往事，“也有需要照顾的人，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他眼神悠远，但很快，那层柔和散去，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但虫星……不允许人过普通生活。”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莱昂已经明白了。

“去洗澡。”迦勒结束了这个话题，语气恢复了命令式，“伤口别沾水，用防水贴。”

“好的。”

等莱昂洗完澡出来，迦勒已经换上了那套宽松的旧T恤和长裤，坐在桌边，就着台灯的光，最后一次检查他的银枪。枪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寒光，每一个部件都被擦拭得无可挑剔。

莱昂擦着头发，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幽影从栖架里飞出，落在桌角，好奇地看着迦勒保养武器。

“明天，”迦勒忽然开口，没有抬头，“无论发生什么，第一要务是保全自己。不要逞强，不要感情用事。如果……如果我被牵制住，或者情况超出控制，你就按我们约定的备用方案行动，不要管我。”

莱昂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教官……”

“这是命令。”迦勒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雷蒙德的目标不止我一个，你是他最想除掉的新变数，明白吗？”

莱昂与他对视，在那双灰蓝眼眸深处，他看到了一丝……罕见的凝重。

“我明白。”莱昂沉声应道，“但我也希望教官……同样保护好自己。部族需要你，卡修斯首领需要你，还有……”他顿了顿，“我也需要你。”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但在寂静的房间清晰可闻。

迦勒擦拭枪杆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看了莱昂一眼，眼神复杂难辨，随即又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只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