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钱。”叶清远说得直白,“该打点的打点,该送礼的送礼。不然你以为那些章是白盖的?”
叶书瑶心领神会,却又舍不得动自己的钱。她胆大包天,暗中勾结财务主管,以项目备用金等名义,挪用了数百万公款,用于“打点”关系。
五月的一个晚上,饭局上。叶书瑶为了项目早日获批,对着几位关键部门的领导极力奉承,酒到杯干。宇文朝想则坐在主位,态度从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最终,叶书瑶喝得烂醉如泥,站都站不稳,还想往宇文朝想身上靠。宇文朝想迅捷避开,示意司机将她扶上车,自己则坐进了副驾,任由后座传来含糊的醉话和呻吟,眉宇间只有冷漠。
车子停在叶家。得到“消息”的叶思暮已等在客厅,见状连忙指挥佣人搀扶叶书瑶上楼,自己则乖巧地说去倒温水。
宇文朝想没有进门,只站在叶书瑶虚掩的房门外。佣人被叶思暮支开,门口瞬间只剩他们二人。
房间内,叶书瑶含糊地念叨着“朝想……”,声音黏腻。
叶思暮与宇文朝想交换了一个眼神。宇文朝想微微点头,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小巧的黑色物件。他闪身进入房间,借着查看叶书瑶状况、整理被她弄乱床褥的瞬间,指尖灵巧地将那枚窃听器巧妙而稳固地按在了床头板内侧靠近墙面的隐蔽角落。动作干净利落,毫无痕迹。
就在这时,叶书瑶猛地一阵反胃,猝不及防地呕吐起来!污秽物不仅弄脏了床单,更有几滴溅到了宇文朝想的裤脚上。难闻的气味弥漫开来。
宇文朝想脸色一沉,迅速后退。
叶思暮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倒是现成的“撤离”理由。她立刻朝门外喊道:“快来人!姐姐吐了,需要收拾!”
佣人应声而来。宇文朝想对着匆匆赶来的佣人沉声交代了一句“照顾好叶小姐”,便与叶思暮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下楼离开。
***
至此,叶家已在这个“前景无限”的项目上投入了巨额资金,深陷泥潭而不自知。
叶书瑶的“灰色手段”似乎起了作用,审批阻力减小。这天上午,她信心满满地带着齐全的最终审批材料,走向与宇文朝想约好的碰头地点。
就在她即将走到车边时,一阵刺耳的摩托车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黑色摩托车如脱缰野马,径直朝她冲来!叶书瑶吓得僵在原地。骑手一身黑衣,头盔遮面,在经过她身边的瞬间,猛地伸手,一把抢过她紧紧攥着的公文包!
“啊——!”叶书瑶被拽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眼睁睁看着摩托车绝尘而去,徒留一股白烟。
叶书瑶呆呆地坐在地上,屁股生疼,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的包……里面是所有审批材料!
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她面前。她抬起头,对上宇文朝想没什么波澜的眼睛。
“怎么回事?”他伸出手,拉她起来,随即很快松开。
“我的包……被抢了!”叶书瑶又急又气,声音发颤,“里面是今天要交的全部资料!”
宇文朝想看了眼摩托车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光天化日的……人没事就好。”
“可资料怎么办!今天又交不成了!”叶书瑶急得跺脚,眼圈都红了,一半是疼,一半是气的。
“我会让人查查那辆车。”宇文朝想语气依旧平稳,“资料尽快补吧,下次小心些。”
他说完,点了点头,便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背影挺拔从容,仿佛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抢劫,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叶书瑶懊恼万分,却也只能点头。
她丝毫不知,那嚣张的飞车党,正是宇文朝想通过左晏东安排的人。这场“意外抢劫”,既是戏弄,也是加压,同时将可能存在的“材料泄露”风险提前埋下伏笔。
所有的“为难”,所有的“意外”,都并非偶然。她眼中那位高不可攀、给予她机会和认可的宇文总,正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
而她为了赶进度所动用的一切手段——篡改数据、挪用公款、行贿打点——都已被悄然记录,成为将来足以将她与叶氏拖入深渊的,最致命的证据。
陷阱已然布好,只待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