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学期，叶思暮选修了网球课。
她想起前世宇文朝想手把手教她打球的情景——这项运动她一直很喜欢。体育课上，她没有完全隐藏实力，挥拍、击球的动作流畅自然，引得周围同学频频侧目。身上那套清新的网球连衣裙，正是宇文朝想精心为她挑选的礼物。
总是黏在她身边的柳荷站在场边，看得目瞪口呆：“暮暮！你什么时候偷学的？我怎么不知道！”她缠着叶思暮非要当小老师，两人组队练习，倒也热闹。
叶思暮笑着答应，没有告诉她，自己偶尔的“私教”其实是宇文朝想。那些只有两人的对打时光，是忙碌中难得的甜蜜释放。
***
这日下午，宇文朝想驱车前往约定的私房菜馆。叶思暮、柳家兄妹和左晏宁已先到了。他最后一个推门而入，极自然地坐到叶思暮身旁。
圆桌上菜肴丰盛，久违的相聚让气氛格外热络。大家边吃边聊，笑声不断。只是桌上唯一那对情侣时不时互相夹菜、低语浅笑，惹得其他几人直呼“肉麻”、“没眼看”。
柳霄与宇文朝想聊了些商业上的事，两个成熟男人交谈时气场沉稳；左晏宁则眉飞色舞地吹嘘自己球场上的英姿，被柳荷连连拆台，两人斗嘴斗得像说相声，逗得众人直乐。
饭后，左晏宁急着奔赴下一场潇洒夜生活，先行告辞；柳霄因电视台还有工作要监督，也得回去加班。于是送两位女生回家的任务，自然落到了宇文朝想肩上。
柳霄临走前拍了拍他的肩，调侃道：“终于有机会自己送老婆回家了，不用再麻烦别人当司机了。”其他几人心照不宣地笑——作为知情人，他们清楚宇文朝想与叶思暮的关系，却也不免疑惑：这次怎么不藏了？难道不怕被叶家人察觉？
真实原因，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宇文朝想沉稳地握着方向盘，叶思暮和柳荷坐在后座。暖气开得足，车厢里温暖如春，淡雅的香氛缓缓弥漫。两个女孩嘀嘀咕咕聊着天，偶尔开车的男人也会插上几句，气氛轻松自在。
车子驶过叶氏集团所在的街道，速度渐渐缓了下来。宇文朝想目光不经意瞥向窗外，恰好看见路边那道熟悉的身影——叶书瑶拎着通勤包站在寒风中，一身修身工作套装在冬日里显得单薄而醒目。
他眼神微凝，心中已有了打算。
几秒后，他轻声对后座开口：“暮暮，我看到你姐姐了。天冷，顺路载她一程吧。”
说话时，他抬眼看向后视镜。镜中，叶思暮的目光与他静静相接。只一瞬，彼此眼底的默契与了然便已传递——她知道他要做什么。
叶思暮轻轻点头。
一旁的柳荷却不乐意了，噘着嘴抗议：“干嘛要带她呀！我不想和她坐一辆车！”说完气鼓鼓地把脸扭向窗外，仿佛叶书瑶的名字会污染空气。
叶思暮见状，连忙拽了拽她的胳膊，柔声哄道：“小荷乖，一会儿你就当看不见她，忍一忍，嗯？”
车子已缓缓靠边。车窗降下，宇文朝想侧过脸，看向路边的女人。
叶书瑶正低头盯着手机——她的车前几天送修了，此刻打车软件上排队人数多得令人心焦。寒风刺骨，她手脚冰凉，心情愈加烦躁。忽然看见身旁停下的豪车，她先是一愣，抬头对上宇文朝想面容的瞬间，眼睛倏地亮了。
她急忙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卷发，脸上绽开惊喜又娇媚的笑容：“宇文总！好巧呀，居然在这里遇到您！”心里却暗暗懊恼：今天这形象，恐怕不够完美。
“叶小姐，天冷，我送你一程。”宇文朝想语气温和，透着一贯的绅士风度。这场“请君入瓮”的戏，此刻正式拉开帷幕。
叶书瑶心花怒放，连忙道谢：“真的吗？太感谢您了！”她拉开车门，迫不及待地坐进副驾——这是她第一次坐宇文朝想的车！果然，他对她是不一样的……
车门打开的刹那，她看见了后座的两个人。
叶思暮。柳荷。
叶书瑶脸色一沉，目光锐利地刺向妹妹，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儿？”
在她心里，这个越来越漂亮的妹妹绝不能和宇文朝想有任何交集。叶思暮必须永远被她踩在脚下，绝不允许染指属于她的东西。
“姐姐。”叶思暮垂下眼睫，怯怯地低头打招呼，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一副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模样。柳荷则翘着二郎腿，专心欣赏自己的美甲，连眼皮都懒得抬。
这时，宇文朝想适时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说笑：“柳霄要请吃饭，我倒没料到叶二小姐也随小荷一起来了，我总不至于那么小气，把人赶走吧？”他微微一笑，顺势把事推干净，“这不，吃完饭柳霄让我顺路送送两个小姑娘。”
叶书瑶一听，疑心顿消。她瞥了一眼低头不语的叶思暮，心里嗤笑：量她也没那个胆子。不过是个蹭车的罢了。
车内暖意融融，冻僵的身子渐渐回暖。叶书瑶心中对宇文朝想的感激又深一层，很快便把妹妹抛到脑后。她贪婪地享受着这难得的独处（自动忽略后排两人）机会，目光几乎粘在宇文朝想专注开车的侧脸上——鼻梁真挺，下颌线清晰利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有力……真是怎么看都完美。
直到宇文朝想低声提醒“安全带”，她才蓦地回神，脸颊微烫，慌忙拉过安全带系好。
这副花痴模样，全落进后座两人眼里。柳荷翻了个白眼，用口型无声地骂了句，撇撇嘴，干脆扭头看窗外。叶思暮则默默掏出耳机戴上（并未播放音乐），闭眼假寐——既然要演“隐形人”，就得演到底。
柳荷看看身旁“睡着”的闺蜜，又看看前面那个矫揉造作的女人，心里直嘀咕：这正宫娘娘也太淡定了吧？
车厢里很快只剩下叶书瑶娇滴滴的嗓音。
“宇文总，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您就别叫我‘叶小姐’了，多生分呀。叫我书瑶就好，我也可以叫您朝想，好不好？”她撩了撩长发，眼波流转。
宇文朝想目视前方，语气平淡：“习惯了，我一向这样称呼。”顿了顿，自然地转移话题，“叶小姐在叶氏工作还顺利？”
“挺顺利的，我很认真呢！”只是最近叶氏和宇墨的核心合作少了，她见他的机会也少了。
“我相信叶小姐的能力，未来会做得更好。”一句客套的鼓励，却让叶书瑶心潮澎湃——他果然欣赏独立能干的女性！
“真的吗？我会努力的！”她声音更甜了，“对了，这周末如果您有空，要不要一起去滑雪？我知道有个地方雪质特别好……”
“最近集团新项目在筹备期，实在抽不出时间，抱歉。”宇文朝想语气略带遗憾，却给出了一个让她眼睛一亮的线索。
“新项目……是那个《向阳计划》吗？”叶书瑶立刻想起最近业内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
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宇文朝想手指轻敲方向盘，侧头看她：“叶小姐也听说了？”
叶书瑶被他深邃的目光看得心跳加速，连忙点头：“听说了些，大家都说宇文总眼光独到，这个项目一定能成，将来肯定占据大市场……”
宇文朝想嘴角微扬，露出一个笃定的笑容：“虽然是宇墨第一次涉足保健品领域，但我个人非常看好。潜力大，利润可观。”他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叶小姐有兴趣吗？”
“当然有！”叶书瑶脱口而出。
“叶氏也可以投资，一起赚钱。”他看着她，眼神诚恳。
叶书瑶心脏狂跳——这简直是天赐良机！而且还是他主动邀请！她强压激动，试探道：“宇文总会亲自负责这个项目吗？”
“当然。”宇文朝想语气坚定，“这是我向父亲立了军令状的重点项目，未来两年都会全心投入。”
叶书瑶心中狂喜，立刻表态：“我回去就跟父亲说，他一定很高兴！真的太感谢宇文总想着我们了！”
“不客气。”宇文朝想目光微垂，声音轻得像自语，“反正，以后也可能是一家人。”
这句话飘进耳中，叶书瑶整个人僵住了。她攥紧手提包，指尖微微发颤，脑中嗡嗡作响——他是什么意思？是那个意思吗？还是自己听错了……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车内微妙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