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思暮总会回他一个「亲亲抱抱」的表情包，附言：「辛苦了，我的大导演。演出费记着，以后一起算。」

***

一月底，期末考试结束，大学第一个寒假来临。

叶思暮回到叶家，面对的还是那副冰冷而虚伪的家庭景象。唯有母亲苏玉柔能给她些许温暖。

饭桌上，叶清远和叶书瑶三句不离“宇文朝想”，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一口一个“财神爷”“最佳驸马爷”，仿佛宇文朝想已经是叶家的囊中之物。

“朝想今天又回复我了，说我们上次提的那个方案很有创意。”叶书瑶拨弄着头发，语气是刻意炫耀的轻快，“他还说，下次有机会可以详细聊聊。”

叶清远满意地点头：“书瑶，你要把握住机会。朝想对我们叶家很看重，这半年来的合作就是证明。你们年轻人，要多接触。”

叶思暮安静地吃着饭，头也不抬。她能感受到叶书瑶投来的、带着轻蔑与优越感的视线——看，你这个不受宠的私生女，永远不懂我有多重要。

叶思暮早已不是前世那个一点就炸的性子，如今懂得收敛锋芒，才能更好地隐藏自己。她在心里冷笑叶书瑶这个蠢货，面上却越发安静乖巧，扮演着怯懦、不受宠的小女儿角色，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几天后，她约柳荷去了南城度假。温暖的海风、湛蓝的天空、热闹的夜市……两人穿着长裙在海边拍照，吃海鲜大餐，暂时抛开了景城的寒冷与算计。

每晚，叶思暮都会和宇文朝想视频。

“今天去了老街，买了你爱的凤凰单丛。”她举着茶罐对着镜头，“还看到一对特别可爱的木雕娃娃，一男一女，像不像我们？”

宇文朝想在那头微笑：“像。买下来，放在我们以后的新家里。”

“好。”叶思暮被他这一句话倏然心底塌陷一块，被暖意填满，轻声唤道：“老公，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他眼神深邃，深情款款。

聊完旅行，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正事”。

“叶清远最近动作很多，”宇文朝想神色微凝，“他通过几个中间人，想接触宇墨核心层的项目。胃口越来越大了。”

“看来饵料效果显著，”叶思暮轻声道，“下一步呢？”

“让他再膨胀一会儿，”宇文朝想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膨胀得越高，摔下来才越痛。”

春节在喧闹的鞭炮声中到来。

大年三十早上，叶思暮收到了宇文朝想的红包，数额后面跟着一连串零。附言很简单：「我亲爱的暮暮，新年快乐。平安，健康，还有我。」

她笑着收下，也回了一个红包，上面写着：「我亲爱的老公，也要快乐。还有——我爱你。」

正月初一下午，宇文朝想提着礼品，再次“突袭”叶家。

叶清远又惊又喜，连忙将人迎进来：“贤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准备准备！”

“新年走动，不必拘礼。”宇文朝想淡然一笑，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客厅。

叶思暮正从厨房走出来，她穿着红色针织长裙，头发松松编成辫子，手里端着果盘。看见他，她脚步微顿，脸上适时露出几分惊讶和局促。她接收到父亲警告的眼神，抿了抿唇，走上前，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宇文总，新年好。以前我年纪小不懂事，请您别见怪。”

宇文朝想看着她低垂的脑袋，眼里飞快掠过一丝笑意，面上却平静无波：“二小姐客气了，小事而已，不必挂怀。新年快乐。”

她刚坐定，楼梯上便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叶书瑶显然是精心打扮过，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她径直坐到宇文朝想旁边的沙发上，声音娇得能滴出水来：“宇文总！您来怎么不告诉我呀！今晚一定要留下来吃饭，我让厨房做您爱吃的菜！”

宇文朝想几不可察地往后避了避，语气疏离：“叶小姐费心了。”

晚饭时，叶家餐桌前所未有的“和谐”。叶清远和叶书瑶热情得近乎谄媚。叶书瑶几乎全程盯着宇文朝想，不停找话题：

“宇文总平时过年都怎么过呀？”

“听说您滑雪很棒？我也学过，下次可以一起去！”

“这道蟹粉豆腐您尝尝，是我们家厨师的拿手菜……”

叶思暮则安静地坐在母亲旁边，专心吃饭，仿佛一个透明人。

只有偶尔，她的目光会与宇文朝想在空中短暂交汇。那瞬间，冰冷的算计褪去，只剩彼此才懂的温柔与默契。

饭后，宇文朝想并未久留，以“家中还有事”为由告辞。他带来的“新年礼物”，是一个更大的合作意向——一个让叶清远眼冒金光的“大项目”。

送走宇文朝想，叶清远在客厅兴奋地踱步：“书瑶，看到了吗？朝想对咱们叶家，是真的上心！这个项目要是成了，叶氏能再上一个台阶！”

叶书瑶满脸红晕，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爸，我觉得他今天对我特别温和……他肯定是喜欢我的！”

“趁热打铁！”叶清远一拍大腿，激动地搓着手对叶书瑶说：“宇文总这么给面子，我们也不能失礼。后天，不，明天大年初二，我们准备厚礼，去宇文家正式拜年！”

这话，被楼上的叶思暮听了个正着。她回到房间，锁上门，立刻给宇文朝想发了信息：「猎物的胃口被吊到最高了，正准备明天去你家“谢恩”呢。」

宇文朝想的回复很快，带着一丝冷嘲：「放心，他们连门都进不了。我们全家“刚好”明天去度假。」

于是，当叶清远志得意满地提着厚礼站在宇文家气派的大门前时，只得到管家礼貌而疏离的答复：“抱歉叶董，先生夫人和少爷一早出国度假了，归期未定。”

叶清远碰了一鼻子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旁的叶书瑶更是满脸失落。他们不会知道，这“刚好”的度假，正是那对藏在暗处的“共谋者”为他们精心安排的第一次，小小的“失望”。

至于后续，叶思暮和宇文朝想还会给这对贪婪的父女准备更多“惊喜”以及那些沾着砒霜的“糖果”，被一层层包裹上华丽的伪装，然后，看着他们兴高采烈地剥开糖纸，迫不及待地一口口吃下去，任剧毒悄无声息蔓延，终至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