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苏郁临产前两个月返回江南待产,原本在生产前几天闻洛叙还在悉心照料她,但宫中传来书信,需他前往考察江南地区的民生状况。
闻洛叙虽心有不舍,却也深知皇命难违。南苏郁让他放心去,自己又不是没有自立根生的能力。
他走后的第三天夜里,南苏郁便开始腹痛。接生婆早已守在一旁,产房内灯火通明,伴随着南苏郁一声声痛苦的呻吟,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折腾了整整一夜,天快亮时,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终于划破了府中的沉寂。接生婆抱着一个瓷白的男婴出来,满脸喜气地报喜:“恭喜夫人,是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接生婆不知道她和闻洛叙的身份,所以完全可以放心。
南苏郁躺在柔软的锦被中,脸色苍白如纸,额上还残留着细密的汗珠,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没有了。但听到婴儿那响亮的啼哭,她干裂的嘴角还是艰难地扯出一抹虚弱却满足的笑容,眼角滑落一滴滚烫的泪水。
乳母小心翼翼地将襁褓中的婴儿抱到床边,动作轻柔地掀开一角襁褓。南苏郁屏住呼吸,目光贪婪地注视着那张小脸。孩子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鼻梁小巧挺翘,嘴唇是淡淡的粉色,皮肤细腻得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正安静地依偎在温暖的襁褓中,小小的胸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真好看……”南苏郁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柔嫩的脸颊,那触感温暖细腻,像上好的丝绸拂过指尖,让她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汪春水。
“夫人长得绝世容颜,这小公子自然也是粉雕玉琢的俊模样,将来定是个倾倒众生的美男子。”乳母在一旁凑趣道,满眼的慈爱与欢喜。
接生婆在一旁处理,也忍不住夸了几句。
随后,接生婆又开始提醒南苏郁,在普通人家,孩子长得这么好看,并不是一件好事,可能会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
“尤其在这江南水乡,看似太平,实则鱼龙混杂。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哪双眼睛会盯上这孩子。夫人您细皮嫩肉,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如今又添了这么个金贵的小公子,更要万事小心。平日里尽量少带孩子出门抛头露面,府里的门窗也要仔细关严实了,莫让外人轻易窥探到孩子的模样。”接生婆说到这里,特意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审慎,“老话讲‘树大招风’,这孩子生得越好,咱们做长辈的就越要藏着掖着,等他长大了些,能自己立住脚跟了,再让他见天日也不迟。夫人您可千万要记在心上,别不当回事。”
可南苏郁明白,即便接生婆不提及,她也会将此事隐藏起来,毕竟时机尚未成熟。
等接生婆与乳母离开后,南苏郁起身穿上厚实的衣物,然后走出了房门。
她凝视着门前的紫藤树,思绪飘荡。
两天后,闻洛叙回来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府门的缝隙洒进来,在青石板路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南苏郁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缓缓转过身。她身上披着一件素色的披风,夕阳的光芒柔和地勾勒出她清瘦却挺拔的轮廓。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保持着沉默,旋即转身步入屋中。闻洛叙目光温和地落在孩子身上,柔声问道:“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南苏郁将门户与窗扉紧紧闭锁,声音略显低沉:“闻字还没取,南姓取好了。”
“叫南时序。”
“好听,”闻洛叙想到了一个名字,“要不就叫闻听屿?”
“闻听屿。”南苏郁轻声重复着,仿佛在品味这个名字的每一个音节。
“我可能明天就要赶回京城,你先在这看待段时间,等时机成熟我在接你回去。”闻洛叙说出了明天要干的事,南苏郁点头表示明白。
初南知莅临祝言眠的府邸,妥善结清了府中仆佣的薪资,随后便着手整理府内的杂物。
他知道这件事的渠道并不多,也就只有他的老师季熙然愿意帮他好好分析分析。
自从初南独自一人开始生活,光阴似箭,不觉间三个月已然悄悄溜走。
荷塘之上,雪花纷飞,她泪眼婆娑地凝望。南苏郁独自一人站在外面的荷塘边,她手中紧握着一把油纸伞,伞面上绘有精致的梅花图案,与周围的景致相得益彰。雪花如同轻盈的舞者,从灰蒙蒙的天空中缓缓飘落,它们轻柔地落在油纸伞的伞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沙声。
南苏郁伸出手,手指微凉,她渴望接住那一片片晶莹剔透的雪花,仿佛想要抓住这短暂而美丽的瞬间。
荷塘之上,雪花纷飞,如同天空中洒落的白色花瓣,它们在空中旋转、飘舞,最终静静地融入了荷塘的水面。南苏郁站在雪中,泪眼婆娑,她凝望着这银装素裹的世界,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感。雪花落在她的发梢,有的已经化开变成了水。
荷塘边的柳树被雪覆盖,枝条低垂,仿佛也在为这寒冷的冬日增添一份凄美。南苏郁轻轻地叹息,雪花在她的叹息中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