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虫连忙跟着一起举杯,伊莱则在赛恩收回手来的时候拿自己的杯子与他轻轻地碰了碰,跟着一起饮了口酒。
“有一件事情要告诉各位,”伊莱在大家放下酒杯后看向了自己的雌侍与雌奴们淡然开口,“你们应该清楚,我曾经并不喜欢与雌虫亲近,只是出于对法律风俗的尊重以及其他的一些便利,和你们成为了一家虫住在了一起,实际我们并不存在伴侣的关系。现在我和赛恩决定真正地在一起,所以希望与他有更多独处的空间。我会一直庇护你们,替你们解决精神力暴动或者其他的问题,并且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希望你们继续保留与我法律上的关系和生活助手的角色。我已经让诺兰把隔壁的院子买了下来,你们日常就搬到那里去住吧。”
赛恩在听明白伊莱说什么的时候脸就红了,磕磕巴巴地叫了声“雄主”,想再表白解释些什么,却被对方反手按住了手背把话又堵了回去。埃蒙德和诺兰等虫怔了一瞬,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惶恐的感受竟然好了很多。
他们几个基本都是被伊莱从各种虫生绝境中救助回来的,并且一直蒙受着雄虫的庇护,才能在首都星上有安逸自在的生活。现在他们名义上的雄主并没有要抛弃疏离他们的意思,反而考虑到了他们现在的尴尬处境主动做出了安排,真是皆大欢喜。
“遵命,非常愿意,感谢您的安排。”他们一起低头回答。
“诺兰、埃蒙德,你们尽快和赛恩的秘书处做个对接,配合调整现在的产业经营方向,以及我的虫际关系管理。菲尼安,我需要你结束现在的业务,和阿尔吉一起听从赛恩的安排,在必要的时候做一些姿态。洛克和瓦尔继续帮忙照管家务就好。”伊莱进一步给了明确的吩咐,被点到名字的虫连忙挨着表示了服从。
伊莱又转向了布拉德一家:“赛恩成为我雌君的时候,你们和我的虫身依附关系本应随之解除,但当时因为一些缘故并未完成这项手续,稍后就会补上。”
“阁下,”布拉德家的三个虫一起从座位上站起,索罗深吸了一口气恳切地说:“您并不需要这样做。我们不是忘恩负义、不知好歹的虫。”
“不必客气,”伊莱微笑,抬手示意他们坐回去,“这是为了赛恩的公众形象考虑必须要完成的更改,你们安心接纳就好。今天邀你们过来也是这个意思。”
赛恩此刻心中已经溢满了感动,顾不得当着许多虫和自己家虫的面,牢牢地握住了伊莱的手,哑着嗓子说:“雄主,多谢您。”
伊莱柔和地望着他回答:“这没什么。”停了一停,“吃饭吧,尝尝我的厨艺有没有进步一点。”
就这样所有的虫都放下了心事,乐乐呵呵亲亲热热地吃过了这一顿由雄虫亲自准备的饭菜,并一起赞不绝口。
饭后,赛恩征得了伊莱的同意后亲自送自己的家虫回到了原本的住处。现在理论上讲他在首都星有和职务相当的官邸,但他的雌父和兄弟们都并无搬家的意愿,暂时还是闲置的状态。赛恩与家虫在路上简单地聊了一些不方便在通讯里说的近况,并没耽搁太久,就返回了家里。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家务已经被收拾好了,埃蒙德等虫都回了自己的住处,只剩下了伊莱自己在家。
“雄主。”赛恩上前一把抱住了对方,眼睛闪闪发亮。“您真好。”
伊莱由着他抱了一会儿,然后温和地说:“陪我走一走吧。”
赛恩乖乖地点头,挽着伊莱的胳膊往日常散步的花园走去。
离家的这三年多里花园被打理得很好,荷叶边的三级喷泉池子依旧精致如新,流水在午后的阳光照耀下温煦而剔透,地榆、鼠尾草和雏菊蜿蜒地生长在黑色卵石小路的边缘,剑兰与菖蒲附近摆着铁艺的桌椅,上面铺着干干净净的方格椅垫和竹编桌席。
就好像一瞬间把回忆拉到了久远的童年,还是一个可以无忧无虑的小虫崽的时候。
“我曾经在里奥那里看过一张图片,据说是在那场革命之前您宫廷花园的样子,他们家族祖上出过一位皇家园艺设计师。”赛恩说,“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第一次来到这里就感觉似曾相识。”
伊莱笑道:“一点旧日的习惯,被你发现了。”他脚步缓慢,边走边说:“我自己也了解一些园艺设计,你有什么喜欢的风格或者元素吗?我们可以重新布置一下。”
赛恩眼睛一亮,“可以吗?”他说,又立刻后悔,“您喜欢的我都觉得很好……”他侧头望了望伊莱宽和的眼神,又再次改口:“可以给我在这里添一张那种能躺能坐会摇晃的长椅吗?如果不会太突兀的话。”
他眼中略微有一点不好意思,“雌父说我小时候精力过于旺盛睡不着觉,三岁后才离开摇篮,现在还有一点坏毛病……”
战场上威风凛凛的统帅私底下居然会喜欢摇篮这样的东西,连见多识广的虫神都有点忍俊不禁了。
“当然可以。”伊莱含笑道。
“谢谢雄主。”
他们没有再说话,只在不太大的花园里走了一圈又一圈,享受着无虫打扰、可以放空思绪、暂时忘却来处亦忘却前路的安谧时光。
那时光静美得让赛恩觉得有点不真实。
他偷偷地释放出了一些精神力探向身边雄虫的精神海,就像一只顽皮的星兽从草丛里探出头来似的,张望着新闯入的领地,刚看到一点神秘广袤的景色,就被领主捕捉到,被揪着后颈托着下肢举了起来,拎到了眼前细细摩挲。
“唔……雄主,”赛恩轻声闷哼,感觉脑后酸麻,让精神力拟态出的尖耳星兽蹭着对方的掌心讨饶。
他似乎听见对方轻轻笑了一声,然后松开了他,抓住他的那只大手化成了一阵轻风,托着他腾空而起,在自己的精神领域里遨游了起来。
那是神的领域,极致浩瀚,极致精微,瞬息经历沧海桑田,阅尽百态众生。
就算他已经站在了整个虫族里精神力强度的巅峰,在这里也不过是渺小的沙砾而已,足以让他瞬间迷失,沉沦永世。
好像做了一场漫长的梦,等赛恩醒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花园里那张长椅上,整个虫都靠在伊莱的怀里。
赛恩转头,在雄主的脖颈上蹭了蹭,伸手把对方搂紧了一些,感觉对方身上的气息好像变得明朗了许多,像雪散日出后被阳光穿透的林下苔藓。
神也会寂寞,也会欣喜的吧。赛恩暗暗地想。
然后他胆大包天地伸出一只手,抚上了对方的喉结,还悄悄扭了扭腰,装作无意地擦过了某个位置。
伊莱眉毛微蹙,按住了他那只不太安分的手,轻声说:“乖一点。”
赛恩仰头看他,眨巴着眼,并没有惶恐或者羞愧,反而有种脆弱的无辜与天真。
神明的视线扫过信徒那俊朗的五官、清澈的眼眸、领口透出的放松状态下仍然健美流畅充满力量感的胸腹肌肉,还有身后半收半掩微微翕动的内翅膜,眼中一点一点地燃起了火焰。
伊莱猛然垂头,凶猛的精神力铺天盖地倾泻而出,把那只军雌纹丝不动地压制在自己怀中,然后狠狠地吻住了对方的嘴唇。
赛恩喉中呜咽一声,内心充满紧张,身体却全然地放松,精神海也全部打开,仰头接纳着雄虫的凶悍入侵。
“雄主,可不可以回里面去……”赛恩在伊莱松开他后小声地请求。
“不害怕吗?”伊莱问。他仍然没有收回精神力,超S级军雌被他轻而易举地控制着躯干与四肢,丝毫动弹不得,仿佛可以被任意摆布撕碎。
就像一个原始的幼虫在孤身面对天地之威。
“我……随您处置……”赛恩紧张得心快要蹦出腔子,目光却毫不闪避,真实地袒露着内心的虔诚与顺从。
神明终于被自己的祭品取悦了,收回了那无所不在的控制,并微微松开了手臂。祭品却仍保持着全然的温驯,上半身依偎在神明的怀里,双腿却慢慢从长椅上滑落下去,换成了跪坐在地上仰望的姿势。
“很好。”伊莱夸赞了自己的雌君,嗓音有一点哑。他忽然起身,直接用精神力把高大的军雌整个托了起来,横抱在怀里,大步往室内走去。
赛恩侧着脸靠在对方的怀里,听着对方有一点快但并不太明显的心跳,脚不沾地地穿过了光线昏暗的走廊,在经过楼梯间的时候忽然拽了拽伊莱的衣角。
“雄主……”赛恩神色羞怯,声音微弱,“我想去那里,可以吗?”
伊莱本来想回自己的卧室,闻言低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你……”他神色怔愣,意外至极。
“可以吗?”赛恩又问了一次,一面把头深深地埋进了雄虫的胸膛,明明已经害羞至极,却仍在坚持。
伊莱站在在楼梯口沉默片刻,然后沉寂千万年的心终于激烈地跳动起来,二话不说就把赛恩抱进了地下右边第三间屋子。
雷霆在幽暗中劈空而落,降下赤辣的火焰,点燃了生满苇草的荒原,将万物烧灼成灰,浸入贫瘠的土壤,然后甘霖倾洒,雨过大地,催生出新绿幼嫩的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