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霍逾韫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失眠了。

这在他堪称“睡神转世”的人生中，是极其罕见的事件。他翻来覆去，把被子卷成一团又展开，枕头拍扁了又拍扁，就是无法进入那个往日唾手可得的甜美梦乡。

因为只要一闭上眼，手腕上那股残留的触感就会变得格外清晰。

吕池映握住他手腕时掌心的温度，那根拇指在他腕骨内侧轻轻摩挲的微妙触感，还有那指尖拂过耳廓时带起的一阵战栗……

“啊啊啊啊——！”霍逾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他翻了個身，举起自己的左手，在月光下翻来覆去地端详。手腕还是那个手腕，白白净净，没什么特别。但在他此刻过度活跃的想象中，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某种看不见的印记，昭示着今晚那个不同寻常的时刻。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霍逾韫第无数次试图启动他的“逻辑分析系统”。但这次，系统不但没有给出答案，反而反复弹出同一个报错提示——“无法识别指令！无法识别指令！”

帮他把头发别到耳后？

需要特意先抓住手腕吗？

抓住手腕之后，还需要用手指蹭一蹭吗？

这些细节单独拆开看，似乎都能找到合理的解释。但当它们串联在一起，形成一个连贯的动作，被吕池映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执行出来时，就变成了某种……让霍逾韫无法定义的、超出“债主-债务人”范畴的东西。

“也许……有钱人就是这样的？”他试图归因于自己贫瘠的社会经验，“他们可能比较……注重肢体表达？对下属也这样？”

但这个解释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他见过吕池映对助理说话的样子，那叫一个公事公办，恨不得中间隔着一个银河系。

“也许……他是在测试我的反应？看看我作为‘资产’对突发事件的应对能力？”

这个更离谱了，哪个资產测试会用这种……这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方式？

霍逾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头本就凌乱的头发这下彻底变成了鸟窝。

他想起吕池映今晚的表情——云淡风轻，理所当然，仿佛只是顺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他呢？整个人僵得像根木头，脸烫得能煎鸡蛋，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太丢人了！”

霍逾韫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