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晓岚气急败坏地推开卧室的门,门“砰”地一声撞上门框,震得整面墙都微微发颤。
她站在房间里,胸口起伏不定,空气中弥漫着愤怒的气息。她快步走到梳妆台前,死死盯着镜中那个女人,眉眼间的阴沉愈发加深。
镜中人,妆容精致,衣着华丽,但那张曾经光彩照人的脸,已被岁月悄然刻上了痕迹。她的手缓缓抚上自己的脸,轻轻地触碰那一条条细微的皱纹。一阵冷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她忽然有种陌生的恐惧,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许琳琳那尖刻的声音再次回荡在脑海——
“就算程先生曾经爱过你,那也是年轻貌美的你,而不是现在这个,被岁月摧残得只能用厚厚的粉底遮掩的黄脸婆。”
一股酸涩的感觉涌上了梁晓岚的眼眶,双眼瞬间红了起来。她无力地坐在梳妆椅上,双手捂住脸,肩膀一下一下地颤抖,视线终于被水汽模糊了。
为了程凯,她毫无保留地付出了全部的爱,奉献了自己最美好的青春年华。这些年来,她无视外界的污言秽语,甘愿默默承受一切,只为那个曾经承诺与她共度一生的男人。
然而,程凯虽然曾经爱过她,但那份爱却在岁月的流逝中逐渐消散,如同烟火般绚烂却短暂,只剩下零星的温存,渐渐模糊,最终消失殆尽。
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所有的付出,所有的青春与真心,最终变成了一个笑话。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打破了她的思绪。
梁晓岚缓缓抬起头,从手提袋里拿出手机——是程凯的来电。她怔怔地盯了几秒,手指悬在屏幕上,微微发抖。
她现在不想见到他,但又无法抑制内心幻想,也许他打来是为了哄她,是为了向她解释,解释他和许琳琳只是逢场作戏,让她明白自己并不是所托非人,过去这些年她受的苦并非全然没有意义。
她最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狠狠浇灭了她的幻想:“晓岚,你为什么要把琳琳弄成那样?她现在流产了!你怎么能这么做!”
梁晓岚的脑子“嗡”地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连泪都忘了流。
静默几秒后,她冷笑一声,咬牙切齿地说道:“让她流产又怎么了?那个野种本就不该存在,她不肯,我就替她处理了。”
“琳琳从没想过要名分,她又威胁不了你。就算孩子生下来,也只会放在外头养着,不会碍着你。家里又不缺那点钱,你至于吗?你何必非要做得这么绝?”程凯的话里充满不解,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之处。
“绝?”梁晓岚的声音骤然拔高,身体微微颤抖,愤怒如洪水般涌上心头,“我的丈夫和外面的女人你侬我侬,还让那个女人怀上了一个野种!现在那个女人还敢肆无忌惮地挑衅我!程凯,你让我怎么忍得下去?她不过是个小三,凭什么敢这样对我!”
她的情绪愈发激动,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泪水在脸上一行行滑落。
程凯的声音透出几分不耐烦:“琳琳只是护犊心切。况且,你已经让她失去了孩子,谁对谁错已经不重要了。我不想再追究,但你现在必须向她道歉,否则事情会变得更复杂。”
“哈哈哈——”梁晓岚忽然笑出声,笑声尖锐而疯狂。
“道歉?程凯,你凭什么让我道歉?明明是你辜负了我,伤害了我,现在还要我去跟那个女人道歉?”她的笑声渐渐低下去,红唇在颤抖,喉间涌出一阵压抑的呜咽,“你当我是傻子吗?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道歉!”
“你能不能冷静一点?”程凯压着怒气,“琳琳说了,如果你不道歉,她就会报警。你想过后果吗?一旦这件事闹大,被媒体知道,你知道会对公司造成多大的影响吗?你难道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就算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公司想想!”
梁晓岚的心,疼得像是被一把利刃一寸寸搅碎。她抬起颤抖的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却怎么也抹不干净,泪水一串接一串,模糊了妆容。
她不明白,那个曾经爱她、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究竟去哪了?
为什么他看不到她的痛苦?
为什么他听不到她的哭泣?
他现在眼里只有利益,只想着让她赶紧低头道歉,好让那个女人消气、让事情平息。
可是,她不想妥协,一丝一毫都不想。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公司会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会向那个女人道歉!她要报警,那就让她去吧!”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蛮不讲理?”电话那头,程凯的耐心已经耗尽,厉声呵道。
电话那头的训斥还在继续,梁晓岚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整张脸仿佛被冰霜封住。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刀一样,割在她心上,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盯着镜中那个陌生的女人,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掐着,指节泛白,呼吸越来越粗,终于,她彻底失控了。
“砰——”
手机被狠狠砸向梳妆镜,碎裂的回声在房间里炸开,镜子的碎片飞溅,映出无数个狰狞又绝望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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