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觉大半夜翻来覆去没睡着，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出现在工位上。

许熙被方觉疲惫的样子吓了一跳，道：“昨天的问题这么严重？你愁成这样？”

方觉顺手拿起桌边的拿铁，冰凉的杯身让她略微清醒了一些，道：“没，昨晚有些睡不着。”

桌边有一份早餐。

方觉看了下周围人的工位，好几个人的桌上也有M的纸袋。

何蓓的每日套餐又增加了？

方觉好奇地问：“这也是何蓓给的？”

许熙边吃薯饼边道：“这是李昶给的，这俩实习生真有意思，一人送喝的，一人送吃的，要是以后实习生都有这手笔就好了。”

方觉低头把嘴角的笑藏住，拿了水杯，问：“去打水吗？”

许熙也拿上杯子，唠着嗑往茶水间去了。

周一作妖被怼后，何旭总算是安静了几天，只是在例会那天假借拜访客户不参加。

许熙的八卦雷达依旧灵敏，给方觉带来了一个可信度不明的消息。

何总承诺何旭当主管。

最近何旭常跟着何总拜访客户，还多是前期唐涯重点维护的客户。

原本就有一些谣言，近期又有人透露，下班后去酒吧巧遇喝醉的何旭，当时他正跟人称兄道弟、谈天说地。

知情人正想走，就听何旭大言不惭地说唐涯在那位置干不了多久了，等何总上任，看她还有什么好日子过，也该他坐坐那把椅子舒不舒服。

要说可信度高，何旭专业能力被唐涯甩十八条街，就算不和唐涯比，和其他同事比也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但要说可行度低，也不见得，何总是从销售条线升上来的领导，并没有那么看中专业能力或管理能力，他倡导的是谁能抓住客户，谁就有能力。他频繁带何旭拜访重点客户，不可谓是一种暗示。

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点触霉头，只能对何旭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何旭和唐涯的主管之争越传越广，团队内的人都讳莫如深。

不过公司的洗手间向来是八卦聚集地。

不清楚为什么大家说八卦之前也不检查下未明确是否有人的隔间里是否会有八卦的当事人。

大概是偶尔从工位脱离出来的摸鱼状态冲晕了清醒的头脑。

方觉正要进洗手间时，就听其中传出了陌生的谈论声。

一人说：“诶，听说了吗？隔壁团队的主管要换了？”

另一人也不惊讶：“说是换成何旭？他会些什么呀……上次找他填个表填了一周都不会。”

“哎，不过何总确实更喜欢能跟他出去喝酒的人，你看那谁，不就是喝酒喝到胃出血了，后面给了他一个副主管当当。”

“……光会喝酒不会做业务也不行呀。”

“谁管呢，把业务拉回来给别人做呗。”

“就他那脾气，拉回来的项目都能飞了……”

两人边说着边往外走，方觉赶紧假装接电话，把脸对着墙角，待两人走远后才低叹一声，往里走去。

竟迎面碰到一脸平静的唐涯。

方觉脱口而出：“涯姐？”

唐涯微露讶色，道：“你听到了？”

方觉心虚地“嗯”了一声。

唐涯走近，把她有些凌乱的刘海理了理，道：“不用担心。”

方觉抬头看她，唐涯总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法难住她。

当年实习期将满，唐涯恰好在外地出差，方觉得知自己实习没有得到留用，只能忍着哽咽给唐涯说谢谢她这段时间的照顾。

唐涯当时坚定地告诉她“不用担心”，第二天，hr就告诉方觉，她实习合格，可以留用。

无可奈何的表情，只有何蓓在她身边的时候，方觉才能看到。

方觉听到这四个字，酸意又涌上鼻尖。

她相信，无论唐涯在哪里，都能做得很好。

唐涯拍了拍她的手臂道：“快下班了，去收拾吧，对了，你养猫吗？”

话题转得突然，方觉答：“没养，家里太小了。”

“哦，我就随便问问，走吧。”

周五晚上，就算是海策的员工，也想早早下班，迎接周末。

方觉对今晚还没有安排。

周二开始，李昶提出每晚送方觉回家，她不再拒绝。

两人在公司时并不一起吃午餐和晚餐，但李昶时不时给她拍当天的进食情况并言简意赅地对食堂的饭菜进行点评，或是发一些上班路上遇到的有意思的花花草草，让方觉有种在手机里养了只宠物的错觉。

周五晚，她和李昶都没有提前说要做什么，是李昶忘记了？还是他本来也没打算约她做什么？

刚路过李昶工位时，他正埋头看手机，戳着屏幕不知道在做什么，方觉撇着嘴回到工位，恶狠狠地把下班的东西往包里塞。

许熙也收拾得差不多了，随口问道：“你今晚什么打算？”

方觉隐约见李昶快埋进手机里的脑袋抬了起来，佯装无所谓地说：“不知道，回家随便吃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