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凌霄殿再次聚议。余温已将“灵泉镇”事件始末、新型“栓塞之阵”的特点及背后明显的“秽生盟”痕迹详尽禀报。邱守与令蕊也分别回报了“白瘟林”与边境巡视的情况,证实了“秽生盟”正在多点开花,以更激进、更具破坏性的方式制造混乱,其目的似乎不仅仅是报复,更在于牵制天庭与妖界主力,为其核心计划争取时间与空间。
殿内气氛凝重。接连的恶性事件与“秽生盟”展现出的新威胁,让众仙官意识到事态的严峻已远超预估。
仙帝目光扫过殿中群仙,最终落在余温身上,沉吟道:“春使之见,以为‘秽生盟’下一步动向如何?其核心巢穴,最可能在何处?”
余温出列,神色沉静,条理清晰地分析:“回陛下。根据目前线索,‘秽生盟’行事有几点规律:其一,其所选目标多为灵力汇聚或流转的关键节点(如灵泉、地脉、祖地、遗迹),意图破坏三界灵力平衡基础;其二,其行动愈发依赖精密的阵法与特殊炼制之物(如黑色肉瘤、蚀妖粉),背后应有强大的技术支持,与‘天工坊’关联可能性极大;其三,其最终目的指向塑造‘神躯之种’,所需能量庞大且驳杂,非一地一脉所能提供,必有一处能汇聚、转化多方能量的核心枢纽。”
他略作停顿,指尖无意识地轻抚过袖中玉兰手链温润的花瓣,一股清冽的安宁感隐隐传来,仿佛在默默支持他的思绪。“综合以上,臣推测其核心巢穴,很可能位于一处能同时勾连人、妖、乃至部分天界灵脉的‘三不管’或‘交汇’地带,且该地本身具有复杂的地形或历史封印,便于隐藏和进行大规模邪阵铺设。结合之前俘虏口中‘尊使’偶尔提及的‘深渊回响’、‘古神遗泽’等碎片信息,臣怀疑,目标可能指向——‘陨星海’与‘不周古墟’交界处的‘混沌裂隙’区域。”
“混沌裂隙?!” 此言一出,殿中响起几声低低的惊呼。那是一片自古存在的、空间极不稳定、法则混乱的凶险绝地,传闻是上古神魔大战留下的伤痕,等闲仙妖皆不敢深入,天庭对其记载也语焉不详。
流晖仙官眉头紧皱:“混沌裂隙环境恶劣,探查极难,且无明确坐标。春使此说,未免过于空泛,更有臆测之嫌。”
“并非臆测。” 余温从容应对,“司天监历年观测记录显示,近三百年来,‘混沌裂隙’外围的灵力乱流有周期性的异常增强,其波动模式与部分‘秽生盟’活动区域的残留邪阵频率,有微妙的相似之处。璇玑司主事此前提交的报告中,也曾提及该区域存在‘异常稳定的空间褶皱’,疑为人为加固迹象。此二处线索交叉,加之‘秽生盟’所需环境,混沌裂隙具备极高可能性。当然,最终确认,仍需实地探查。”
他引经据典,逻辑严密,将猜测建立在已有的观测与报告基础上,令人难以反驳。
仙帝颔首,眼中露出深思:“若真在混沌裂隙,探查艰险异常。需得精干力量,且需有人界、妖界协同,方有深入可能。” 他看向余温,“春使,你与万妖花王有协作之谊,对此有何建言?”
这问题颇为微妙。既肯定了余温与卓越的协作价值,也再次将余温推到了是否“因私谊而影响判断”的风口。
余温神色坦然,拱手道:“陛下明鉴。混沌裂隙凶险莫测,确需多方协力。万妖花王卓越统御妖界,对下界隐秘之地了解或更胜天庭,且其麾下不乏擅长探索险地、适应混乱环境的妖族精锐。若陛下准许,臣可尝试联络,探讨联合探查之可行性。一切当以天庭决策与三界安危为先,臣必秉公持正,绝无偏私。”
他态度磊落,将联合提议置于公事框架下,并再次表明立场。
仙帝沉吟片刻,决断道:“‘秽生盟’祸患日深,不可坐视。混沌裂隙虽险,亦需一探。着令春使余温全权负责此次探查筹备,可酌情与万妖花王联络,商议联合探查事宜。秋使邱守、夏使令蕊协同,璇玑司、司天监提供必要资料与技术支持。另,巡天使者加强‘天工坊’及可疑势力监控,务必切断‘秽生盟’外部援助。诸位,可有异议?”
天帝金口已开,且安排周详,众仙官纵有疑虑,也大多躬身领命。流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余温一眼。
散朝后,余温并未立刻返回妙霖宫。他来到一处僻静的观云台,屏退左右,只留清风流云。
手腕上,玉兰手链在日光下流转着柔和内敛的光泽。他指尖轻轻拂过那朵粉白玉兰,注入一缕温和的、带着商议意味的灵力波动,同时心中清晰映出关于“混沌裂隙”联合探查的构想。
几乎是在他念头落下的瞬间,手链便传来了回应。那端传来的情绪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变得凝重而专注,显然卓越也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片刻后,一股清晰的支持与肯定之意传来,同时夹杂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关切——对混沌裂隙凶险的担忧。
余温唇角微扬,指尖在那花瓣上轻轻点了点,仿佛在说:“我知道危险,所以才更需要你。” 这个念头带着几分自然而然的依赖,透过手链传递过去。
另一端,情绪明显波动了一下,传来一阵轻微的、混合着羞窘与被信赖的喜悦的悸动。接着,一段更为清晰、有条理的意念片段传递过来,是关于妖界所掌握的、混沌裂隙外围的一些情报,以及卓越建议的联合探查初步方案要点:妖界可提供熟悉混乱环境的向导(如某些空间属性或抗性强的妖族),以及部分用于稳定空间、抵御法则侵蚀的特殊法器材料;建议先派遣精锐小队进行外围侦察,确认入口与安全路径,再决定是否深入。
这些想法务实而周密,与余温的考虑不谋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