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律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利寻。

利寻脸上的笑容不变，声音一如既往温柔，“宝宝，过来，小心沾上脏东西。”

宁律清楚看见身旁的男人的身体在抖，幅度虽然很轻微，而且似乎已经是极力克制自己了。

他往利寻那边迈了一步，男人突然抓住他的手。

“别过去！”

利寻脸上最后一丝笑容消失不见。

宁律先是看了一眼利寻的方向，见他的表情似乎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哄好，不由得在心中默默地吸了一口气。

他从男人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

“如果你想和我说什么，我们可以交换联系方式。”

听见他这么说，男人明显一愣，几乎是飞快地瞟了一眼那边仿佛恶鬼一样立在那儿的利寻。

“你……”

他还想说什么，但少年却微微一点头，“好了电话给你了，我要走了。前面已经没有路了，你回去吧。”

说完，他便朝着利寻的方向走去。

口罩男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利寻在少年即将走到自己面前时，用一种近乎凶狠的力道先一步将人抓进自己的怀里。

“观月他们有事先走了，我们回家吧宝宝。”

宁律盯着他和往日没有分毫差别的笑容，点了点头。

——

回去的路上，两人罕见地没有说话。

到家后，利寻替宁律脱下大衣外套，“小律累了的话，就先休息一会儿，饭做好了我叫你。”

宁律见他一副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利寻，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利寻漆黑幽深的眼眸中看不见一丝亮光，“小律，不管你做什么，我都相信你。”

宁律微微抿唇，“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利寻声音温柔。

“为什么叫我宝宝？”

狠狠掐着自己虎口的手指一松，利寻脸上是少见的茫然。

“我们当时不是说好了我用宁律这个名字吗？为什么突然又叫我宝宝啊？我看网上说，宝宝现在是打招呼用语了，而且好像也没有几个宝姓的人会叫宝宝，是不是就是因为会有歧义呀，我觉得宁律挺好听的，我想就叫宁律，但是如果真的不能叫宁律的话……”

少年没有注意到面前男人此刻的表情，碎碎叨叨地说着。

“小律你就是想问我这个？”

“嗯？嗯！”宁律很郑重地点了点头，掰着手指头数宁律这个名字的优点，严肃认真地堪比要写篇文献报告。

突然他眼前一黑，整个人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利寻的声音隔着胸腔在耳边响起，连同他的心脏也被一同震颤着。

“小律，你知道我是在第几次回溯的时候，真正确认你的存在吗？”

宁律仰头看着他，摇了摇头。

“在第二次回溯的时候，那个‘洛池’太心急，打乱了原本的时间线，让我提前干涉成以文和白安林的感情，当时我情绪失控，失手捅了他。”

宁律记得那次发生的事情，甚至还记得当时的宿主叫冯尔。

“那是我第一次清楚的，有意识地看着整个世界在我面前崩塌倒退，而在那一片废墟之中，我终于看清了你的样子。”

“只有在看见你，我才能感觉到自己依然是活着的，可那个时候我没办法和你接触，也不知道你的名字，于是我只能用这个名字给自己保留一份清醒。”

“至于‘宝宝’。”

他轻声说着。

“我还在孤儿院的时候，曾经看过那些来收养孩子的人家，被他们收养走的小孩，都会被抱在怀里，亲一下脸蛋，被亲昵地叫着宝宝，我想那应该是一个被倾注了很多爱的称呼，因为光是听着，都能让人感觉到无比的幸福。”

宁律呆呆地听着，一双可爱的杏眼瞪得圆圆的，利寻忍住想要吻上去的冲动。

“但如果你真的不喜欢，那我还是……”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宁律小声说道，“但是有外人在的时候……”

低沉温柔的笑声从头顶传来。

“那在我们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宁律犹豫一瞬，最终点点头。

利寻看上去很开心，“太好了，那，这就是我和小律之间的秘密了。”

——

“照片呢？”

压抑昏暗的房间内，秘书深吸口气，将整理好的照片递到利老爷子面前。

利让谷看着照片上的那张脸，苍老的手指微微一颤。

“就是这个孩子吗？”

秘书点头：“是的，轩少爷他本想直接带人来见您，但中途被小利总给拦住了，不过轩少爷说，那个人给他留了联系方式。”

说完，秘书将手机递上去。

利老爷子没有看，抬手轻轻摆了摆，秘书心领神会，将手机收起来。

利老爷子起身，环视一圈整个房间，目光最终落在落地窗旁最大的一幅画上。

他慢慢走过去。

屋外阳光明媚，从窗户往下看，正好能看见花园里盛开的玫瑰花丛。

“偏偏这一点也随了他母亲。”

老爷子突然开口，秘书在一旁垂着头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