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寻看着床上还腻在甜美梦乡的人。

宁律睡姿奔放，在他下床之后，没了舒服的人肉抱枕，便滚来滚去，将身侧的杯子团成一团，抱在怀里，半张脸几乎都陷在被子里。

利寻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本就深黑的瞳孔看不见一丝光亮。

这栋房子当然不会只有一个房间，但宁律昨晚似乎完全忘了这回事儿，洗完澡后乖乖跟着他回房间，自觉钻进被窝里。

好乖啊宝宝。

怎么这么乖。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过少年滑嫩的肌肤。

流转于唇边千遍万遍的亲昵称呼，终于唤出口，男人脸上满是贪婪的满足。

他本想继续回到少年温暖的怀抱中，可烦人的电话震个不停。

利寻拿着手机走出房间。

“什么事？”

“明日是你吗？”

电话那头的女声没有任何寒暄，开口直奔主题，像对暗号一样。

“不是。”

“不是你还能有谁？”

利寻轻轻摸了摸花瓶里的洋桔梗。

“郑观月，你没这么笨吧。”

“靠，还真是白安林啊。”

利寻回头看了一眼房间的方向。

“没什么其他事我就挂了。”

“等等。”

郑观月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你把小律带去哪儿了？我去公司找你，你舅舅一直和我打马虎眼。”

利寻语气平淡，“哦，我现在不是利家家主了，以后公司上的事情不用问我，和我没关系了。”

一片死寂般的沉默，利寻仿佛已经能想象到对面那朵霸王花无声抓狂的样子。

“是因为小律？”郑观月叹了一口气，“利寻，我知道你对老爷子不满，但是比起正面和他杠，你至少得先给自己准备一条后路吧。”

就像她当时和她哥开撕一样。

利寻笑了一下，“你把我当成以文呢？”

“观月啊。”

郑观月的眼皮毫无征兆地猛然一跳，利寻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明明是和以往毫无差别的语气，却又让人莫名听出一股疯劲儿。

“放心吧，我等了整整十年，做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尝试。”

“我不会失败的。”

——————

宁律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虽然人已经醒了，但是还不想离开温暖的被窝。

他把自己团成一个小山丘，缩在里面看起了昨天保留的资料。

离开孤儿院的时候，他把所有能扫描备份的东西全都数字化，储存在意识空间里，其中自然包括那本相册。

宁律一张一张仔细翻着，唯恐错过任何一丝线索。

大合照的背后，每个孩子的名字都被印了上去。

宁律找到利寻的位置，翻到背面，看见上面写着宁寻二字。

对了，利寻之前和他说过，还没被利老爷子找回去之前，他还叫宁寻。

一个一个名字和稚嫩的脸庞一一对上，宁律失望地发现，所有大合照都看了个遍，还是没能找到昨天梦里那个男孩。

虽然整个梦里他都没能看清那张脸的样子，但宁律有种直觉。

他能认出那张脸，这里面的人都不是。

会不会是已经离开孤儿院了，没有留下照片？那他们该从哪儿找起？

宁律的视线落在另一堆数据上。

那是孤儿院从成立起，所有统计收容的儿童登记表。

也许利寻还记得梦里那个孩子的名字……

宁律一骨碌从床上起来，不顾赤脚踩在地上，蹬蹬蹬地跑出房间。

“利寻利寻，我想到了！”

利寻看见他赤着脚跑来，眉头微微一皱，先是张开双臂接住人，随后向上将人整个抱了起来。

宁律：“？？？欸？”

欸欸欸欸欸！！

突然拔高的视线让宁律下意识双手攀上男人的脖子，一双大手正稳稳的托着他的屁股。

十七岁的小律还是太轻了，抱在怀里轻飘飘的。

利寻这么想着，看见宁律瞬间爆红的耳朵，还是忍住了心里的想法，温声道，“地上凉，你没穿鞋。”

宁律被抱着不敢乱动，紧张地直磕巴，“我我我我不怕冷的，我可以调节身体的体温，利寻你先放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