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玉成无奈地看着他妈，“姆妈，噶叫啥晚啦？我饭还没吃呢，我到厨房去寻点物事吃吃。”

顾清珍看着顾玉成有些恨铁不成钢，直接不理他了，回房间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林知语就麻利地收拾好东西出发了，她打算第一站去国棉五厂，坐公交转车到了厂门口，跟门口的保卫人员说了来意，保卫人员就让她在旁边等着，等后勤科的人过来。

在厂门口等了半个钟头，走出来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缸子上印着‘抓革命促生产’，“你好，我是国棉五厂后勤科的王伟。”

林知语提着山货的口袋向前，“王同志你好，我是林知语，是去支援东北的知青，现任东北红旗公社的销售员，这是我们的山货样品，你可以看看山货的质量，再决定是否采购。”

“带了啥？”他眼皮都不抬。

林知语把袋子往地上一放，解开绳扣，“东北秋木耳，肉厚，你拿水泡开就知道了，一斤能发三斤，还有干蘑菇、红松子、榛子、山核桃，一些药材，黄芪、五味子和刺五加皮。”

王伟弯腰捏起一朵干木耳，对着天光看了看，又凑到鼻子底下闻，对着林知语笑了笑，“林同志里面请，刚刚不好意思，主要是现在太多上门说自己是本地山货来推销的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林知语有些无语，但本着生意为上的原则，“没事儿。”

走到后勤科的办公室，王伟请她坐下，然后随口问了一下，“干木耳多少钱？”

“一块二一斤。”林知语按照最高价报价。

王伟看了她一眼，“太贵了，厂里采购东北干货，顶天八毛。”

林知语笑了：“那你得看是什么货，八毛钱的木耳，泡出来一咬一股子泥腥味儿，我这货你可以现在找食堂老师傅看看，他要说不好，我白送你两斤。”

王伟想了想，“你现在干木耳有多少？”

“现在带了二十斤，你要是要得多，我跟公社那边打电话给你加急发过来。”

“行。”

经过一番激烈讨价还价，还当场泡了一些干蘑菇和干木耳给他他看，终于定下了采购的合同，照例送了一小包山货给王伟，就坐转公交车去了钢铁厂，可惜吃了个闭门羹，钢铁厂拒绝了他们的山货，表示他们的采购标准他们的产品达不到，也坚决不看他们产品的展示，她就明白了，笑着转身离开了。

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已经快中午了，就坐公交车往南京路那边去了，到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林知语下了车，就往国营饭店那边走去，远远地就看到顾玉成背对着站在饭店旁边，快步向前，“顾同志，久等了。”

顾玉成听到声音，惊喜地转头看向她，“林同志，你来了，给，这是我给你买的礼物。”

一阵微风吹过，吹动了顾玉成的头发，恍惚间，林知语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脸颊热了起来，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手袋，“谢谢顾同志，我们先进去吧，也不知道今天有什么菜。”

“我刚刚看了，今天有红烧肉、糖醋小排、油爆虾和四喜烤麸，主食有阳春面和菜饭，”顾玉成耳尖微红，一本正经地报着菜名。

林知语轻轻笑了一下，“你来点吧，我对沪市菜不是很熟悉。”

“好，”顾玉成紧张地捏了捏拳，“我们吃红烧肉，油爆虾和菜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