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说话间扯到嘴角的伤，裴令州就微微皱眉，语气低沉得可怕，“不想让他脏了墓地。”他没想到宋远对于他去了江楚凡的墓地没有感到一点惊讶，不过也没多想。
“那你就跟人打架！”江楚凡起身去抽屉里翻了翻，他记得上次找东西的时候好像在哪看到过碘伏和棉签来着，不过翻了半天也没翻到。“还打成这个样子。”他又换了个抽屉，果然翻到了。
“放心吧，他也没好到哪儿去。”沈瑾杭先是不服气，后被揍到说出“不会再来墓地”这种话裴令州才罢休。
“你……”江楚凡突然笑了起来。
“笑什么？”裴令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汹汹，又突然发出笑声感到疑惑。
“我就是觉得，原来你也有这一面。”
裴令州：“……”
江楚凡在他面前单膝跪下，拆开棉签，拧开碘伏盖，“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很沉稳的人，没想到你还会打架。”
“可能跟你学的吧。”裴令州也笑了起来，“你不也是上去就揍了沈瑾杭一顿吗。”怕他想不起来，他又补充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江楚凡也没有想到，才短短几天而已，他们俩竟然对调了角色。裴令州成了动手的人，而他却成为了劝说的人。
江楚凡蘸了碘伏，给他脸上消毒。“下次没有优势的时候，还是别动手了吧。”他说。
“我以为这种感觉就只有你最懂了，”嘴角肿得有点高，裴令州“嘶”一声，接着说，“根本忍不住。”
江楚凡噗嗤笑了，想想也是，沈瑾杭这么烂的人，光站那就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去揍他一顿。
脸上消完毒他又给裴令州手上也消了毒，还找了两个创可贴把严重的地方给他贴上。
“好了。”江楚凡把碘伏瓶盖拧上。“暂时先别碰水吧。”
“嗯。”裴令州看了看手上的创可贴，然后说，“对了，我来是有正事儿要跟你说。”
“我有一种预感。”
“什么？”江楚凡收拾好垃圾正准备站起来。
“我觉得江楚凡还活着。”裴令州说。
江楚凡刚起了半个身，“扑通”一个滑跪，又跪回了地上。“靠。”他立马又恢复过来，也坐到沙发上，“你瞎、瞎说什么呢？。”
“你还好吧，别不是去了一趟墓地，和沈瑾杭打了一架，魔怔了？”江楚凡装得跟真的似的，抬手摸了把他的额头。
“我很好。”裴令州认真道，“脑子也很清楚。”
江楚凡没敢看他的眼睛，“那是什么让你这么荒谬地觉得江楚凡还……活着？”
“今天下午，江楚凡的微信突然拍了拍我，虽然撤回得很快，但我还是看到了。”裴令州很激动地掏出了手机，点开江楚凡的微信，然后又想起来，发的那些消息不能给宋远看到，又摁灭了屏幕。
“你这是…做梦吧。”江楚凡像模像样地评价道。
“没有，我发誓，我清醒得很。”裴令州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江楚凡稳住了自己，也这么直直地看着他，“就算真是他的微信不小心拍了你，那兴许是家人什么的吧，你这说法也太荒谬了。”
“也是。”裴令州松开了手，也觉得自己有些荒谬了，想了想，又道，“要不然，我去问问江楚凡的姨妈。”
“别啊，”江楚凡拉住他的手臂，然后又意识到有些激动了，“我的意思是，就别打扰江楚凡的家人了吧，我们老是去打扰他的家人，那不是揭人家伤疤嘛。”
“说得也是。”裴令州叹了口气，用手扶着额头，“可能我真的产生幻觉了吧。”
“你……”江楚凡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调整一下自己吧，别给自己整得精神错乱了。”
“嗯，”就这么会儿时间，裴令州仿佛已经又调整好了自己，“还好有你，不然我今天真的想不通了。”自从认识了宋远，只要有关于江楚凡的事，他都可以和宋远商量，都可以告诉他，不用再一个人憋在心里。
“客气，”江楚凡很豪爽地说，“朋友嘛，就是互帮互助的。”
换做以前，裴令州是不认同这句话的，什么朋友能真的互帮互助，当面一套背后捅一刀的人多了去了。不过现在，他是真心实意地把宋远当做好朋友了。
“裴哥，我问你啊。”话是这么说，但江楚凡有些犹豫要不要问。
“嗯，你问。”
江楚凡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就是吧，你真就这么喜欢江楚凡啊？”
裴令州点点头，“嗯”了一声觉得不够，又补了句：“很喜欢。”
江楚凡忍不住笑了，劝说这种事，还是下次再找机会说吧，等时间长了，等他慢慢淡忘了，再劝也不迟。
裴令州看他笑了，问他：“你笑什么？”
“啊？”江楚凡调整了下表情，“欣慰啊，他能有你这么好的人喜欢。”
裴令州也笑了，“我觉得，跟你做朋友的人，肯定都特别开心吧。”总是能提供各种情绪价值，不论什么，只要有机会，逮着就夸。
“嘿，你还真别说，真是这样。”江楚凡说，“不过能真正跟我做朋友的，可是很少的！因为我很挑剔。”
“那是我的荣幸。”
“能跟大老板做朋友也是我的荣幸。”
两人互相夸完了，裴令州看了眼李文杰刚刚发来的消息，说已经OK了。
“裴哥是不是要忙啊？”
裴令州收了手机，“没有，今天的事已经忙完了，只是看了眼下属的汇报。”
江楚凡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下去了，“既然没事儿了，那你在这儿吃晚饭吧，我去做饭。”
“也行，我帮你吧。”说罢裴令州就要起身。
“不用不用。”江楚凡把他摁在沙发上，不准他起身，“你忙一天了，歇会儿吧，我很快的。”
裴令州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