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台阶的地方,光扶着不行,裴令州又伸手搂住他,“当心,有台阶。”
江楚凡嘟嘟囔囔地“哦”了声,但有些醉酒发懵的他却完全没有听进去,一脚踩空下去,两人都吓了一大跳。
“小心。”
裴令州把他整个人都搂在怀里,鼻尖触到了裴令州的衣襟,他闻到裴令州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还夹杂着被烧烤店里染上的油烟味儿。江楚凡突然有些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你应该很少来这种地方吧。”穿这么高级的西装,却陪他来这种小烧烤店里吃烧烤。
这种地方,这种地方是什么地方?
“我不怎么吃辣。”
“这样啊。”
他把宋远拖到车上,又给他系好安全带,才绕去主驾驶。到小区门口也就几分钟的路程,但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宋远已经完全睡着了。
停了车,裴令州有些不知所措,主要他也不知道宋远家在几栋几楼,要送也不知道往哪送。于是他抬手拍了拍宋远,“宋远。”
宋远微微睁开一点眼睛,看着他。
“你家是哪栋,几楼?”
“家?”
“对,你现在喝醉了,我把你送到家再走。”他看着宋远微睁的眼睛,慢慢睁大了,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
然后他听到宋远说,“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了,太麻烦你了。”
“不会麻烦。”裴令州解了安全带,从车头绕到副驾驶,给他开了车门,宋远已经解了安全带,就往外跨。
“我背你吧,你告诉我在哪栋,在几楼。”
江楚凡看着他身上的西装,心说这件高级西装已经被油烟腌入味儿了,可别再给他弄皱了。“不用不用。”说是这么说,但第二只脚跨出车的时候还是腿一软,要不是裴令州扶着他,他估计得摔个狗吃屎。
裴令州让他站稳了,然后背对着他单膝蹲了下来。“上来。”
于是他今天第二次做出了妥协,趴到裴令州背上:“谢谢裴哥。”
江楚凡告诉了裴令州楼栋和楼层,在他背上摇摇晃晃,又开始有点昏昏欲睡,但理智把他叫醒了。
小区虽然是个不怎么好的小区,但好在路灯都完好,除了有些昏暗,不至于看不清路。
“这么不能喝,以后都别喝了吧。”裴令州建议道。
“我以前才不是这样。”江楚凡嘟嘟囔囔道。
以前不是这样,酒量这东西还能变到哪去?
裴令州权当他喝醉了在胡言乱语。
“但你现在就是这样,所以以后还是别喝了。”这次是有他在,万一要是没人和他一起,谁来管他呢?平时看他都是一个人,也从来没看到过他有其他朋友。
“不、不喝了。”江楚凡嘴巴含糊不清地说。再也不喝了,就这酒量还喝什么酒啊,要是想醉直接喝两罐可乐得了。
走到电梯门口,裴令州搂住背上的人往上颠了一下,腾出一只手来摁电梯,背上的人哼唧了一声,他偏头看了看,宋远正努力睁着眼睛。“马上到了。”裴令州对他说。
“嗯。”
到了家门口,裴令州把他放下来,他从兜里掏出钥匙,裴令州又接过来替他开了门,扶着他往里走。“灯在哪?”他问宋远。
宋远伸手在墙上摸开了灯,裴令州把他弄到沙发上,又去厨房给他烧了热水。
裴令州看了眼正躺在沙发上的人,又转过头来打开了冰箱,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蜂蜜什么的。
热水烧好了,他倒了一杯端出去,看到沙发上的人好像是因为灯光刺眼,抬臂挡住了眼睛睡着。
“宋远,”裴令州蹲下叫了他一声,“起来喝点热水。”
江楚凡缓缓放下手臂,看到蹲在沙发前的裴令州,正垂眼静静地看着他,他叫道:“裴哥。”
裴令州看着他被客厅灯光照得水润发亮的眼睛,轻轻应了一声。
“要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好就好了。”酒喝多了人好像也比较脆弱了些,止不住的委屈,说话间他眼尾蓄着的泪滑了下来。如果沈瑾杭也这么好,再如果,当初他先遇到人的是裴令州,会不会如今的结局就不一样呢?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裴令州也陷入了沉思,而且,他还哭了。
为什么哭?因为江楚凡吗?
“为什么这么说。”裴令州抬手用食指刮掉了那滴泪,放下手时,用拇指指腹轻轻捻了捻那处湿。
“不是我这么说,是你本来就很好。”江楚凡翻了个身,把手背垫在侧脸,侧着身体看他。
“送你回家就算好了?”裴令州轻笑道。
江楚凡摇摇头,“不止,你看起来就很好。”裴令州有钱有颜,又绅士又礼貌,喜欢一个人,对方有男朋友了,就默默喜欢,喜欢的人去世了,连他的朋友也愿意去帮助。
看起来就很好?这算什么回答。
“你喜欢江楚凡,可他都不认识你吧。”江楚凡说,“就算这样,你也还愿意去帮他报仇。”
裴令州低头笑了笑,“你也很好,你比我还好。”他顿了顿,又说,“我帮他,因为我有私心,我喜欢他。可你帮他,仅仅只是因为他是你的朋友。”
“才不是。”才不是这样。因为我就是江楚凡啊,可你呢,就因为一点点好感而喜欢上一个人,就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嗯?”
“就,总之你很好。”
“好,我们都很好。”裴令州拿过桌上的水,“起来喝点热水吧,已经不烫了。”
“不要,我头晕。”说完江楚凡又翻身回去平躺着了。
“我扶你起来。”裴令州伸手穿过他的脖子,把他扶坐起来,“喝点水排出去就不晕了。”
“那好吧。”江楚凡就着他的手喝了热水,然后顺势就要躺下,被裴令州拦住了。
裴令州放下水杯,对他说,“去床上睡吧,沙发多不舒服。”
“哦。”江楚凡想坐直身体,不料晃了晃,头实在晕得厉害。
裴令州把他往卧室里扶进去,到床边了,他又不肯上去,“又怎么了?”裴令州问他。
刚问完裴令州就看到他抬手脱了衣服,脱完衣服甩到地上,又开始脱裤子。裴令州清了清嗓子,把头偏开。
等他衣服裤子都脱完了,一跃就飞上床趴着了。裴令州叹了口气,替他把被子盖好,然后又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给他扔到了卫生间的洗衣机里。
做完了这些他才走,走之前他还看了眼床上的人,连姿势都没变过。裴令州轻轻拉上了门,把客厅的灯也给关了,然后一个人走出了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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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令州每日微信
【.】:你那好朋友酒量不怎么好,还喜欢喝,有点傻傻的。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