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落叶满地,顾和年毫无顾忌的踩在上面,发出细细簌簌的碎响。
林眠栀敏锐的察觉到周围似有什么东西在向她这边靠近,可她环顾一圈却并未见到任何人影。
搜魂已经开始,若是现在突然抽出她的神识,必定会对贺决的身体造成伤害,如果贺决醒来后察觉到异常,那么她肯定会成为头号怀疑目标。
林眠栀想了想,用灵力在周身设下了一层障眼法,随后继续保持原来的姿势,只用腰部轻轻发力,带着贺决向右手边的山坳滚去。
她的动作丝滑,悄无声息,在滚落的同时又布下一个可以隔绝气息和声音的阵法。
山坳里的落叶成了林眠栀绝佳的伪装道具,林眠栀搂着贺决静静地隐藏在土褐色的落叶里,几乎是和山坳融为了一体。
原本费力在竹林穿行的顾和年眼睁睁地看着林眠栀又诡异在原地消失,他有些不甘的叫了一声,随后再次尝试感应溯光。
然而可惜的是,溯光被林眠栀的法阵限制,并未能成功收到主人的联系。
顾和年尝试未果,烦躁的在原地徘徊了许久,最后直接顺着崎岖小路向山顶跑去。
林眠栀感觉到徘徊的黑影离开后,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随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现在,该继续方才没做完的事了,她重新调整姿势,专心控制自己的神识在贺决的识海里翻找。
两人距离极近,林眠栀能够清晰的看见贺决每一根睫毛的弧度,以及单薄眼皮下眼珠游移的细微轨迹。
糟糕,贺决要醒了。
还不等林眠栀做出任何补救措施,一双漆黑的眸子便与她对上视线,林眠栀见状赶紧收回自己的神识,随后有些紧张的看着贺决。
她在掌心悄悄汇聚灵力,做好随时对贺决采取强制措施的准备。
贺决虽然刚刚清醒,但他和林眠栀离的如此之近,自然没有错过林眠栀眼中的情绪,他抬头看了看四周,随后又看了看被他压在身下的林眠栀,原本还有些僵硬的大脑瞬间清醒。
他的面色变的涨红无比,身体也迅速从林眠栀的身上弹开,随后手忙脚乱的在松软的落叶堆里连连后退。
月光下,贺决满脸羞赧:“姑娘恕罪,在下酒量不好,并非有意唐突姑娘,不过事情已经发生,在下定会给姑娘一个交代,还请姑娘宽恕我些时日。”
贺决说完,便像是被自己方才的承诺烫着了似的,猛然转身,飞速地逃离了竹林。
看着贺决仓皇逃离的背影,林眠栀有呆愣的坐在原地,她咽了口唾沫,将嘴边那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解释给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看来这道士并未发现异常,意识到这一点后,林眠栀原本计划落空的忧郁心情瞬间一扫而空,回去的路上,她又开始在心里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青元镇四面环山,其中背面山峰最高,登上山顶后视野尤为开阔。
此刻,强行突破血脉限制突恢复人形的顾和年正站在山顶俯视小镇。
静谧月色下,少年身影挺拔如松,他周身气势凛然,漆黑的眸子宛如吞噬了所有星光的深渊,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唯有紧绷的下颌线与抿成直线的红唇,透露出他此时极差的心情。
顾和年并指按在自己眉心,声音清润低沉的念着冗长的咒术,以元魂为引,方圆百里,一草一木,此刻处在顾和年意识所投射的绝对领域。
这种强大的追踪术法不是顾和年现在的身体能够承受的,所以耗费了全部灵力的可怜小猫花了很长时间才从山顶回到客栈。
顾和年急切的从窗户跳了进来,在看到屏风后面的那道熟悉的人影后,立刻恢复了从容高傲的姿态。
他轻盈的跳到桌子上,随后舔了舔自己的爪子,静静立在那里等着林眠栀出来。
洗漱完毕的林眠栀一出来,便看到一只脏兮兮的,昂首挺胸的小猫立在桌上,它正用一双圆溜溜的金瞳高傲的注视着自己。
她试探的朝小猫叫了一声:“小白?是你吗?”
顾和年扬起下巴没有理会林眠栀的试探,这笨蛋是眼神不好吗,他就站在这里,不是他还能是谁。
其实这也不能怪林眠栀没有认出他来,毕竟顾和年此时的模样实在是和平时天差地别。
山上的草木茂盛,他的身上蹭不少枯黄的碎叶,一身雪白的皮毛满是尘土,爪子上柔软的肉垫也被路上的石子划破了,隐隐透出一丝血色。
见小猫没有会回应自己,林眠栀便快步上前,将小猫抱起仔细检查了一遍。
没错,这猫就是她的小白,这世上没有一只猫的眼睛能比的上小白漂亮的金瞳。
“你去哪里了,怎能混成这副鬼模样?”
林眠栀将顾和年的视线与她齐平,佯装生气的问道。
顾和年见状并未理会,他看了一眼林眠栀脖子上成片的红点,原本平静下来的心情瞬间涌上一股没有来的烦躁。
他倔犟的将猫头转向一边,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
这话该他问她才对,她方才同贺决去哪里鬼混了。
林眠栀见他这副犯了错还如此嚣张的模样,当即来了脾气:“看你身上脏的,今晚不洗干净就别想上塌睡觉,我是不会搂着一只脏兮兮的小猫的。”
顾和年本想继续保持原来的态度,毕竟他也不稀罕同她一起睡觉,可林眠栀接下来的动作却瞬间让他慌了神。
林眠栀拎着他的后脖颈,径直朝着屏风后走去,屏风后摆着一个浴桶,那是林眠栀在回来后,觉得领口皮肤被落叶弄的处奇痒无比,才叫小二搬来的热水。
眼下林眠栀已经沐浴完毕,这剩下的水刚好用来洗这只小脏猫。
猫怕水,这是天性,所在顾和年被放在浴桶里后立刻扑腾起来。
“喵呜,喵呜” “放开我,你要谋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