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伸出手，手指轻轻一动。

一道淡淡的黑光从指尖溢出，“咔嗒”一声。

眼镜精准地落在了乱步的脸上，镜腿稳稳地架在耳朵上，鼻托贴合着鼻梁，位置恰到好处，像是有人亲手帮他戴上去的一样。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乱步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站在门口偷看的国木田独步愣住了，手里的笔记本“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谷崎润一郎和宫泽贤治也愣住了，两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刚刚看到了什么”。

就连端着一杯咖啡从走廊路过的与谢野晶子都停下了脚步，咖啡杯悬在半空，眼睛直直地盯着办公室里的一幕。

“这是……”乱步伸手摸了摸脸上的眼镜，声音有些发飘，“空间移动？”

罗小黑没有回答，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乱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重新看向罗小黑，眼神里的情绪已经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审视。

“你的能力，不只是变成猫。”他说，“你还可以操控空间？”

罗小黑想了想，点了点头：“算是。”

“算是？”乱步挑眉，“什么意思？”

“就是可以变成猫，也可以操控空间。”罗小黑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我会吃饭也会喝水”。

乱步沉默了很久。

门口的国木田独步终于回过神来，弯腰捡起笔记本，飞快地写着什么，嘴里还在喃喃自语：“空间系异能……猫形态……这……这简直是……”

“国木田。”乱步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国木田立刻闭嘴，站得笔直。

“把门关上。”乱步说。

国木田连忙把门关上，隔绝了走廊里好奇的目光。

办公室里只剩下乱步和罗小黑两个人。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咖啡香。

乱步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着罗小黑，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等等，”他说，“你就这样还给我了？”

罗小黑歪了歪头：“不然呢？”

“我是说——”乱步坐直身体，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睛直直地盯着罗小黑，“你就这样还给我了？不附加任何条件？不求我帮你做什么？”

罗小黑想了想：“为什么要附加条件？”

“因为——”乱步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词。

因为一般人不会这么做？因为你的能力这么强，完全可以利用这副眼镜来要挟我？因为你偷了东西，按理说我应该把你抓起来？

这些话在他嘴边转了一圈，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看着罗小黑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清澈、平静，没有半点算计，也没有丝毫心虚。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纯粹的东西：我做错了，所以我改正。

乱步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这小鬼，”乱步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还真是让人没脾气。”

罗小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你还在生气吗？”

“生气？”乱步想了想，“一开始有点，现在……算了，反正也还回来了。”

罗小黑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乱步叫住他。

罗小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乱步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的笑容意味深长。

“你刚才说，本来早就想还的，忘记了？”

罗小黑点头：“嗯。”

“忘记了？！”乱步的声音又拔高了，腮帮子再次鼓了起来，整个人像一只炸毛的猫，“这种重要的事情你居然忘记了？！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吗？！”

罗小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说过了。”

“我说过了又怎样！重要的事情要说很多遍！”乱步气得直跺脚，“你知道没有眼镜我有多不方便吗？连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出了新品我都不知道！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卖完了！卖完了！”

罗小黑眨了眨眼：“甜品？”

“对！甜品！”乱步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怨念，“限定款草莓千层！每天只做十个！我本来提前三天就计划好了要去买的，结果眼镜丢了，我看不清路，等我去的时候早就卖光了！”

罗小黑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草莓千层，好吃吗？”

“当然好吃！”乱步说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那家店的千层是横滨最好吃的！奶油不腻，草莓新鲜，千层皮薄得能透光！一口咬下去——”

“那我去帮你偷。”罗小黑打断了他。

乱步点点头。

门外的走廊里，国木田独步还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脸上写满了“我见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的表情。

谷崎润一郎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笔记本，上面写着：“空间系异能，猫形态，主动归还失物，疑似与乱步先生达成和解。威胁等级：待定。”

“国木田先生，”谷崎小声说，“你觉得那个孩子，是好人还是坏人？”

国木田停下笔，想了想，缓缓说道：“能在拿到眼镜之后主动归还，还不提任何条件，至少……不是坏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乱步先生似乎挺喜欢他的。”

谷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办公室里，乱步摘下眼镜，用衣角仔细擦拭着镜片，嘴角的笑容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表情。

“空间移动……猫形态……”他低声自语，“双异能者。”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视线一片清明。

“算了，”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管他什么来历，反正不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