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天刚蒙蒙亮,柏之川便独自一人踏上了哨所西北十公里外的巡逻路线。最近,森林深处碧水蜘蛛活动的踪迹愈发频繁——林中小径上不仅留下了巨型节肢动物爬行的压痕,还散落着几处尚未完全挥发的残余毒液,泛着幽幽的蓝绿色荧光,在晨雾中格外刺眼。
这绝不是个好兆头。
他顺着蛛丝马迹一路追踪,最终在一片密林深处发现了一个被遗弃的巢穴。洞口布满黏稠的丝网,内部空空如也,只剩下几枚已经干瘪破裂的卵壳,显然孵化早已完成,成年蜘蛛早已“人去楼空”。由于萨尔茨海姆常年笼罩在红色毒雾之下,这个距离已超出所有军用通讯设备的有效范围,信号完全中断。无奈之下,柏之川只能小心地采集了几份毒液样本和卵壳碎片,装入密封容器带回哨所。
回到哨所后,雨果正靠在墙边擦枪,听完柏之川的汇报,只是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别大惊小怪,我在这儿执勤三年了,每年这时候都这样。碧水蜘蛛的繁殖季到了,活跃是正常现象。它们又不会进城,你瞎操什么心?”
柏之川没再多言,但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他总觉得,这次的痕迹比以往更深、更广,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酝酿。
日子就这样在日复一日的巡逻、站岗与训练中悄然流逝。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过。
今晚八点,红光酒馆。
柏之川换下了那身沉重的军装,穿上一件简单的深色夹克和牛仔裤,站在镜子前反复整理头发——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为赴约而精心打扮。他提前半小时就抵达了格林街区,这里是萨尔茨海姆最繁华的夜生活区之一,霓虹灯牌闪烁如星河,人群摩肩接踵,喧嚣鼎沸。
红光酒馆藏在街角,招牌是一盏忽明忽暗的红色灯泡,在一堆炫目的全息广告中显得格外低调。柏之川混在一群醉醺醺的客人中间溜进酒馆,目光迅速扫过吧台——果然,一个熟悉的红色脑袋正坐在高脚凳上,手里端着一支玻璃杯。
他正想招手,却听见一阵刺耳的争吵声。
“你等了这么久,人都没影儿,不如跟我们兄弟几个去开心开心,如何啊?”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男子凑近杰西卡,语气轻佻。
杰西卡皱起眉头,不耐烦地挥手:“滚开,我不认识你们。”
“别这么冷淡嘛,喝一杯又不会少块肉。”光头说着,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柏之川心头一紧,立刻想冲过去,可酒馆里人挤人,他被卡在人群中寸步难行。
“都说了我不感兴趣!快滚!”杰西卡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里带着怒意。
对方非但没退,反而变本加厉,伸手想去搂她的腰。杰西卡眼神一凛,抄起吧台上一瓶未开封的烈酒,“砰”地一声狠狠砸在光头头上!玻璃碎裂,酒液四溅,光头踉跄后退,额头鲜血直流。
混乱瞬间爆发。
柏之川终于挤到近前,正要出手,杰西卡一眼认出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急促地喊道:“还愣什么!快跑!”
这一声喊仿佛点燃了引信。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这才意识到事态严重,纷纷向两侧散开,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人趁机冲出酒馆大门,身后传来怒吼:“兄弟们追啊!抓住那个娘们儿!”
夜风扑面而来,柏之川毫不犹豫地环住杰西卡的腰,低声道:“抓稳了!”
话音未落,他双腿猛然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踩着路边的招牌、窗台、空调外机,几步便跃上了一座三层楼高的广告牌顶。身后追兵刚冲出酒馆,只看到两人消失在霓虹丛林中的背影。
然而,事情远比想象复杂。追他们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骑上了改装机车,引擎轰鸣如野兽咆哮,在街道上狂飙突进。
“那小子是异能者!别让他跑了!”
“老大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柏之川咬紧牙关,速度提到极限。他在楼宇间穿梭跳跃,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杰西卡紧紧抱住他的肩膀,心跳如鼓,却忍不住睁大双眼——脚下是流光溢彩的萨尔茨海姆,霓虹如河流般奔涌,高楼如巨树般耸立,城市的脉搏在她耳边轰鸣。这种视角,这种速度,这种自由……是她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极致浪漫。
就在此时——
“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