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的很快,这件事也成了长安的百姓的饭后之谈。
青缎床幔随风飘荡,寒风透进来,她不自觉向被窝里缩了缩,而她这一切的事,都浑然不知。
长安街熙熙攘攘,热闹非凡,镇远侯府门口传来一阵熙攘的嘈杂声。
在姑苏城遇见的大宫女正半掩着容颜,目光向府内投来,嘴里念着要找苏小姐。
府门的侍卫见此人的来头,本以为是当街乞讨的,便要将她赶出去。
这一幕恰巧被正准备出门的时晏清撞见。
他上前几步,想要查看情况,而她望见时晏清那熟悉的面庞心下已了然。
“时公子,不过是前来乞讨的,小的这就把她赶出去。”
府上的下人最是会察言观色,说着便要拦着她。
时晏清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撞见了那双熟悉的双眸,眼底划过一抹异色。
“慢着。”
他向苏锦锦的闺房瞄了眼,生怕吵醒小姑娘。
“怎么了?”
女人又拉了拉面纱,说罢就从怀中掏出一封信。
“这封信是别人托我交给公子的,时公子收下我便离开。”
清晨的光洒满了那素白封皮,时晏清只怔愣一瞬,便缓缓接过那封信。
而大宫女果真如她所言,没再叫嚷,似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转身便吞没在了人海中,无影无踪。
侍卫收回了手,默默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
木门轻掩,透过窗户纸洒进光亮,空气中弥漫着古色墨香。
他的洞察力极强,随只与这大宫女见过一面,却透过锦锦的反应与自己的身世隐约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他垂下眸,长睫如蝴蝶般扇动,望着那封信纸的眸光里满是酸涩。
“吾儿:”
“当你展读此信时,为母已长辞深宫。”
“道不尽这长长思念,不知你读这封信,是恨我也罢,怨我也罢,可我却从未后悔生下你。”
“我非刻意隐瞒,只是怕圣上查下来,再连累了你。”
“为母没有做到娘亲的职责,让你早早离开了我的怀抱。”
“望着宫中嬉闹的皇子公主,我脑海中只得细细勾勒你的模样,但还好,我又再次遇见了你。”
“我所有的牵挂,都只能藏在深夜无人时,藏在派人暗中打探你消息的忐忑里,藏在听闻你平安康健时,片刻的心安里。”
“别人看我是端庄淑妃,宠辱不惊,淡漠从容,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每一日都活在惊惧之中——怕你在宫外受委屈,怕你无人照拂,怕你生病无人知,更怕因我之故,祸及于你。”
“为母这一生,困于宫墙,死于深宫,无憾,唯余对我儿的牵挂与不舍。若有来生,我不愿再入帝王家,不愿做什么妃嫔娘娘,只愿做个寻常布衣妇人,做你简简单单的母亲,守着你,看着你,不必藏爱,不必惶恐,一世安稳,岁岁常安。”
“纸短情长,言有尽而意无穷,此后阴阳两隔,再无相见之期。”
“愿晏清,海晏河清,清平吉祥。”
一滴泪砸在宣纸上,染开一朵花,时晏清慌忙用袖子来擦。
“吾儿,千万珍重,千万珍重。”
“母绝笔
景和三十二年十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