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嫌,对待江昂的态度肯定算不上很好,但江昂对她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好,而且还是越来越好,她深知多跟他相处一秒,压力和对他的愧疚感就会多一分。
身处异地,又被迫牵扯进风波旋涡,她的思绪乱成一团,只一门心思把他往外推,这样她就能专心思考正事了。
房间里的灯光熄了又亮。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睫毛如蝴蝶扑扇两下,终于彻底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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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楚茨再次睁开眼,已经是早上七点半。
她是被窗外明亮的光线照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发现自己竟然就这么合衣躺了一宿,被子在身下原封不动,只凹进去一个大字。好在昨晚进门时,她把空调调高了两度,即便不盖被子也不会冷,但是其他地方就不太好了。
她躺的时候鞋没脱,膝盖往下的部位都顺着床沿垂着,悬空了一整夜,两条小腿全都静脉曲张得失去知觉,她费力也只能抬起一点,随即就是一阵钻心的酸麻袭来。
她疼得皱起了眉。
飞机是中午12:55的,她的时间很充裕。
梳洗过后,她把行李收好,五套衣物搭配已经占据整个箱子的空间,她站在行李箱前思考了两分钟,火线下楼去K11买了个新的行李箱,里面只装两本书。
离开香港,搭的依旧是那辆拉风的小coupe。
言楛今日休息,九点钟就到了酒店楼下,行李员周到地帮忙装车,楚茨手里只拎着一只toujours坐上副驾。窗外仍旧是温柔的海港,她的心情比来时要潮湿一些。
言楛似乎心情大好,甚至还饶有情操地给楚茨带了她自制的餐包,饭盒原封不动地躺在楚茨腿上,她侧头瞟了一眼:“吃过早饭了?”
“没有,不是很饿。”
言楛笑了一下:“上学的时候就发现了你是铁人,最长记录是多久来着,九个小时?不吃东西。”
楚茨弯了嘴角:“哪有那么夸张,八个小时,不过工作以后倒是有过快十小时不进食的情况……但那不是我的本意,勘探时跟队伍走散迷路了,被迫饿肚子。”
“你又虐待自己。”
“哪有。”
言楛熟练打着方向盘,她开车的风格和她这个人性格一样,直爽干脆,在车流里娴熟地穿来穿去,但和江昂不同,她的超车脚法只对车手有利,对乘客就不太友好。
她一心二用地摸出一条hichew的水果软糖递给副驾:“还记得这个吗?”
楚茨笑着接过:“当然记得。”还是她最爱的葡萄味。
言楛吐槽:“这糖太酸了,我每次吃都跟上刑一样,真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爱吃,上学那会儿你几乎是每天一条,没得蛀牙简直是奇迹。”
“这糖熬过刚入口那会儿就好,后面就都是甜味,你太夸张,而且这个酸度用来提神刚刚好。”
言楛问:“那你现在还吃吗?”
楚茨说:“很少吃,工地附近的小超市没得卖。”
“我就知道。”言楛敲敲扶手箱,“这里面有六条,一会儿你都拿走。”
楚茨很惊讶:“都是给我的?”
“不然呢?我可没那么自虐折磨自己。”
言楛撇撇嘴,楚茨心里一阵暖流涌过,要不是在开车,她真想抱着言楛的胳膊哭。
一路畅通直达机场,车子滑进停车楼,言楛跟着下车帮她拿行李,又锁了车和她一起走到航站楼里面。
换登机牌、托运,两人很默契地做着这些事情,似乎是什么严肃的正事,谁都没有调笑一句。
到了安检口,言楛眼眶有些发红,一想到这次分别后又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她就不由埋怨两个人离得太远,一千多公里的距离,即便有现代极致速度的交通工具,但工作和生活都裹挟让彼此都无法潇洒抽身。
“楚楚……”
她正要说出那句道别的话,楚茨却突然微笑着拥抱了一下她。
“时间还早,不如喝杯咖啡去?”
五分钟后,错愕的言楛被楚茨带到咖啡厅,一脸摸不着头脑地被按在椅子上,楚茨没有询问她的喜好,径直走到吧台点单。
的确不用问她,这么多年,她习惯喝的一直都是普通拿铁。
楚茨很快拿着两杯咖啡回来。
言楛看了眼店内的挂钟:“这个时间点,要吃也应该是正餐,餐前咖啡对胃不好。”
楚茨抿了口咖啡:“吃饭时间有点久。”
言楛提醒:“你离登机还有两个小时。”
“是,对你来说时间有点久。”
言楛舒展眉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事,我不赶时间。”
楚茨微笑:“一会儿你可能就不这么说了。”
“?”言楛刚松开的眉毛又皱起。
“来的那天,我还奇怪,你明明在宾利后面来的,怎么会看到赵誊乔的脸,到昨天我才突然醒悟。原来你比宾利早到还是晚到都没关系,你一样会觉得里面的人长得不错,因为那不是你第一次见到他,对吧?”
楚茨含笑直视着,言楛却垂下眼皮。
“拉斐尔·赵,本来就是你的客户,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