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走廊的公示栏前围了一圈人。
“我靠,市场部的新人全军覆没!”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新人通过率80%吗?”
“打分都好低啊,怎么连加班都在加分维度里面啊?入职的时候,不是说公司不提倡内卷吗?”
江眠艰难地挤入人群中,看清那张《市场部新人考评表结果公示》,考核人数:7人,通过人数:0人。
“怎么会这样啊江眠,”小雨站在她旁边,紧张地攥住了她的衣袖,“我们的不会也是这样吧?”
江眠忙着查看打分表的几个维度:工作态度、加班时长、全勤次数、有效实绩、参与项目……
“这和入职的时候说的不一样啊,明明说通过率很高的。”小雨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慌张。
“想也知道,怎么可能要求低。”江眠的指尖沿着纸上那些维度,一个个划过去,在心里默默计算起自己可能的得分。
“可是我听市场部的人说,去年通过率真的很高啊。”
周遭人群的嘈杂声没有平息的迹象,她屏息凝神算好一个分数,再对比了表格上分数最高的人,稍稍安下心来。
“你在看什么?”小雨问。
“算自己的分。”
“算分?我也算算。”
江眠独自走出拥挤的人群,将焦虑声留在身后。
早会上,许嘉言在白板前发言。
江眠有些心不在焉地扫视会议桌上的新人们,在心里计算他们可能的分数。
她的分远高于市场部的新人们,运营部的同期里,加班时长自不用说,她是实绩、参与项目最多的。
如果连她都不能留下来,那也没办法了。她已经拼尽全力。
目光扫过主位上的周衍川。
他今天穿一件米色衬衫,垂着眸子在看笔记本,白皙的腕骨搭在桌沿,骨节分明的手指不时在鼠标上点击,银色边框眼镜反着冰冷的白光,唇线抿直。
不知是不是受屏幕光映照所致,他今天的脸色似乎有点苍白,一双淡漠的眸也比平时疏懒。
许嘉言发言完毕,开始收拾U盘走下来。
江眠的视线还停在周衍川的脸上,丝毫没有发觉。
一只手伸过来敲了敲她。
江眠回过神,看向手的主人。
贝琳指了指台前,小声提醒道:“不是轮到你发言吗?”
“啊。”江眠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拿着资料上台,动作间不小心碰掉了手机,哐当一声,引来大家的目光。
江眠有点不好意思地冲大家点头,弯下腰捡手机之前,余光瞥向周衍川的方向——他没看她。
一丝隐蔽的失落感划过她的心头。
但工作归工作,她还是流畅地讲解了精心准备的ppt,然后等待部长表态。
众人均安静地候着,会议室里寂静得能听见周衍川敲字的声音。
她每次发言前一晚,都会提前在宿舍里背稿子。刚才虽然晃了一下神,但发言还是称得上完美的。周衍川应该挑不出毛病。
虽然如此,她还是无意识地咬紧了唇,心里几分慌张、甚至有一丝期待地等待着。
周衍川打下最后一个字,偏头看向了许嘉言的方向:“许……”
他顿了顿,又转向贝琳:“贝琳,由你来点评。”
“欸?!我吗?”贝琳像走神被老师抓包的学生,指着自己。
“嗯。”周衍川已经收回了视线,继续看电脑。
“怎么让我来啊……”贝琳小声嘟囔道,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还是服从地开始表态。
江眠低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的资料上。
点评从来是部长的工作。再不济,也该轮到最有资历的许嘉言。但周衍川不仅推脱掉本职工作,还跳过了许嘉言。
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的。
他什么意思?不想和她说话?
贝琳的发言,江眠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好在周衍川也没有让她对贝琳的意见表态。
“部长,我有个事儿能不能问问?”一个新人弱弱举起了手。
“说。”周衍川低头合上电脑,周身冷淡气场比平日更甚。
“呃,就是,我听说市场部的新人全部被裁掉了,想问一下我们这边……有没有消息?”新人瑟缩着脖子发问。
周衍川眼镜后的眸光一顿,随后锋利地刺了过来:“自己平时工作做得怎么样,心里没点数么?”
他语气堪称平和,音量甚至有点小,但那话里的讽刺意味是再分明不过了。
几个原本还目光灼灼的新人,被他一句话怼得大气不敢出。纷纷低头作自省状。
周衍川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言不发地走出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