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懒得回答,冲那醒酒汤扬扬下巴,催促道:“趁热喝了。”
江眠看了那醒酒汤一眼,哪有心思喝,追问道:“你仔细想想,刚刚有没有被人看到!”
“看到什么,看到我背你?”
“呃、嗯!不止,还有你进我房间,有没有被人看到?”
“进你房间又怎样,”他拿起勺子,在那汤里搅动,睫毛垂下来,看不清眼底是什么神色,嘴里云淡风轻,“还能造谣我俩睡了不成?”
“哎!!!”江眠激动地打断了他,脸颊瞬间爆红,“……你这人怎么这样!传、传出去对我多不好啊!”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周衍川搅弄汤汁的手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眸,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云淡风轻,此刻,那里正盛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暗光,直勾勾地盯着她,像要把她看穿。
就在江眠被盯得心跳如鼓,以为他要说什么了不得的话时,他忽然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恶劣的戏谑:
“倒是你,叫这么大声……”
他身体微微前倾,视线从她涨红的脸,滑向紧闭的房门,意有所指:“生怕隔壁听不见,是么?”
“我、我才没有!”江眠瞬间炸毛,下意识地捂住嘴,瞪圆的眼睛里写满了懊恼和羞愤。
看着她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周衍川眼底的笑意终于漫了出来。他轻哼了一声,将那碗醒酒汤往她面前推了半寸,恢复了那副命令的口吻:
“行了,快喝。”
话题戛然而止。
那个关于“睡了”的危险话题被他轻描淡写地揭过,可空气里那股粘稠的暧昧,却随着热汤的香气,愈发浓郁地缠绕上来。
江眠在他的注视下,心里越发不安,她突然想起了贝琳,要是贝琳知道周衍川背她上来,还给她煮醒酒汤…
“你快点回去吧!我自己会喝!”她两手绞在一起,不安又心虚。
“怎么,还要我喂你?”他没等她回答,自顾自端起碗,舀了一勺,甚至拿到唇边吹了吹。
“不不不!我自己来!”她急切地出言阻止,但他还是不管不顾地把勺递来她嘴边,作势要喂她。
江眠被一股巨大的愧疚扼住了咽喉,顾不得会触碰他的手,慌里慌张地抢过碗勺,肌肤相接的感觉烫了她的手,她一阵抖,些许汤汁晃动,溅起到她脸颊和手背。
她狼狈地侧过头,端起碗就喝,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半,停下想缓口气,一方柔软的手帕贴上她的脸颊,轻轻擦了擦。
她怔愣在那里。
“你急什么。”他指尖触及她的皮肤,擦拭干净了却没有移开,停在她脸上。
江眠的心毫无章法地乱跳起来,茶几旁这方小天地,旖旎的气息暗流涌动,谁也没动,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周衍川的大拇指缓缓擦过她的脸,轻柔抚摩。
江眠脸一偏,猛地放下茶碗,动作之急,碗里的汤汁都飞溅出来,落在茶几的玻璃上:“你!你这样很不好!”
那人收了手,把手帕放在茶几上,不紧不慢地说:“又哪不好了?”
“不好啊!你都和贝琳…”她话到嘴边又急急吞了回去。
对比她又急又冲、还毫无准备的台词,他的语气很轻,一字一字咬得游刃有余:“嗯,我和她怎么了?”
江眠咬紧了唇,手指蜷缩成拳,掐得指骨泛白。
如果她问他们是什么关系的话,就暴露她很在意了。她不要说。
他似乎坐得离她更近了些。
那股清冽的香气随之聚拢,擦过她鼻畔,惊得她呼吸滞了一拍,心跳在胸腔里撞出慌乱的节拍。
他耐心地等了片刻,没得到答复,指尖轻轻敲了敲茶几玻璃,速度缓慢,清脆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敲在她心门。
“说啊。”他缓速吐出两个字,音调不高,甚至有些轻,却莫名有种压迫感。
江眠感觉自己脊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紧张得发怵。
他的皮鞋往前挪了半寸,鞋尖轻轻抵在她脚后跟,没有用力,却像一道看不见的禁锢,让她连往后缩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声音带着蛊惑又压迫的意味:“你不是很在意吗?”
“我、我没…”她否认的声音虚了半分,听上去底气不足。
一只手掌忽然从背后绕到前,箍住了她的腰,将她往后带了带。
江眠下意识地转过头,周衍川的脸不知何时已经凑在跟前。
她瞬间屏住呼吸,想往后缩拉开距离,却被他用另一只手按住后颈,带着薄茧的掌心将她往他怀里压。
他灼热的鼻息尽数拂在她脸上,有如无数轻盈火星燎原,瞬间唤醒了她与他所有有关情欲的记忆。
江眠被他一双黑眸牢牢攫住视线,手指微微颤栗,脚趾蜷缩,心里不知是害怕还是兴奋,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一下。
微小的动作被周衍川收入眼底。
他眼眶微眯,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后颈揉挲,动作过度缓慢轻柔,像在玩弄一只无力挣脱的、脆弱的幼猫。
江眠不敢动弹,窘迫地垂下眼睑,避开他的直视。
周衍川极轻地笑了声,眼角逸出一丝愉悦。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按在她后颈的手指微微收紧,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引导着她的脸,一寸一寸地,更靠近自己。
他的目光像一张网,牢牢锁住她,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清晰地倒映出她慌乱又迷离的神情。
江眠的心跳几乎骤停一拍,指甲掐紧了指节,压出一道痕。
她知道,只要她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后退或挣扎,这个即将到来的吻都会立刻消失。
他就是故意放缓了动作,给她犹豫和拒绝的时间。他要她自己做出选择,是接受被吻,还是拒绝被吻。而不是由他强迫。
或许是酒精上了头,也或许是老板娘说的话搅动了她的旧情,她在他灼热的鼻息和沉沉的注视下,放弃了所有抵抗,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仰起了下巴。
看到她这个顺从的、近乎迎接的姿态,周衍川眼底的笑意终于彻底漫开。
他鞋尖在她脚踝上微微擦过,像一声得逞的叹息,随即,垂下眼皮,俯身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