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被这一番霸气的话震住了。
他脑容量不大,此刻晕乎乎的,但下意识又觉得骆希说的很对。
她这么信誓旦旦的神情,而且还没有恶意,还愿意为他上香,她说的话一定是正确的吧。
骆希见他呆住,问道:“记住了吗?”
少年重重点头,粉色竖瞳写满了睿智,“嗯,我记住了。”
骆希也满意点头。
祭拜完祖母,背包里刚好还剩一点香烛,骆希全部拿了出来。
她掏出打火机点燃,幽香霎时间弥漫。
骆希握着三支香走到那尊狐狸雕像前,初见还觉得恐怖,现在看倒怎么看怎么可爱了。
骆希仰望着这座巨大的雕塑,神色真诚,满满爱慕,“狐仙大人啊,小的给您上香了,希望您天天开心,平平安安,幸福快乐,身体健康。”
和我永远在一起。
青烟并未如常直上,反而像有了生命般,缠绵的朝着少年流去,缭绕在他周身。
狐仙感受到了她的真心,她没有在说谎。
他的灵魂被这香火烫得颤抖,眼眶开始发热,“好奇怪的感觉。”
骆希看他,“咋啦?”
“好像要烫熟了。”少年怯怯的看着她,“谢谢你。”
骆希:“?”这不对吧。
“以前祭拜我的人类从未说过像你一样的话,他们从来都是向我祈求保佑与祝福。”
狐仙少年垂眸,茫然的抱着自己的尾巴,心里涩涩的,却并不难过,反而有种奇异的感觉。
“你却反过来了。”
他能感受到那份祭拜中蕴含的情感,信徒的祈愿多是浑浊的河水,或是虚情假意,或是敬畏贪婪。
但他从未感受过这么浓烈的真心,纯粹浓烈,几乎要化为实质要将他淹没。
狐仙任由那香烟将自己包裹,第一次感到了像是要溺水的惶然。
骆希感到奇怪。
明明上香的是她,他怎么还虔诚又专注的看着自己呢。
骆希摇了摇头,果然是傻瓜男友。
供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上面印着些梅花状的细小脚印,来来回回。
骆希觉得可爱,掏出手机咔咔拍了几张。
少年看到她的举动,歪了歪头。
这个人类为什么要拍自己的脚印呢。
“虽然这庙破破的,但好在牌位还在。”骆希辨认着牌位上的刻字,“隗……白……是你的名字吗?”
少年迟疑了一会,“也许吧。”
他一脸难为情的低下头,“供奉断了香火,我的名字早就想不起了。”
骆希夸张地“哇哦”了一声,然后点评:“真是一只笨蛋,连名字都能忘。”
少年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抗议:“我才不是笨蛋……我是厉害的狐仙。”
骆希:“哦。”
少年凑过来,可怜巴巴的扯了扯骆希的袖子,“不要不信嘛,我没有骗你。”
骆希老脸一红,“好好好,我信。”
说话就说话,干嘛突然撒娇啊。
她又扫了眼供桌,“好可怜,连个贡品都没有,正好我还有几颗水果糖,就给你当供品吧。”
少年的眸子一下子亮了,“我想要草莓味的那个。”
骆希掏出糖果,在掌心数了数,“草莓味,苹果味,西瓜味……全都给你。”
她把糖果塞给少年。
少年捧着三颗糖果,眼睛变成了两个荷包蛋的形状,泪眼汪汪,“呜……”
骆希顿时慌了,“别哭啊,怎么了怎么了?”
少年一边抹着泪,一边嘤嘤呜呜的,“其实很久没有人给我上香了,整整有一百年了……”
“这么可怜啊。”骆希有些心疼,从包里掏出纸巾递过去,“啧,长这么漂亮干什么,哭起来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给你纸巾,擦擦吧。”
少年闻言有些脸红,捏着纸巾,泪眼婆娑,“……谢谢你。”
“不讲不讲。”骆希挥挥手,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不过你一直没有香火的话,没事吗?”
无论庙里供奉的什么仙,都以香火为食。
一旦香火断了,那就离死不远了。
“有事呀。”少年老实说道,“就是快死了。”
骆希皱眉:“这么严重啊。”
要是这个世界的男朋友死了,她就只能去下一个世界了,但她是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男朋友的。
骆希开始思考一些阴邪的救狐法子。
“但现在不会死那么快了。”少年突然说。
骆希下意识就问:“为什么?”
少年眉眼弯弯,笑得喜悦,“因为刚刚你给我上香了呀,我吃了你的香,暂时不会死啦。”
他又说,“糖果好好吃,我好久没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