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飞声还没说完呢,祝春和就吃掉了另一半,他的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很用劲地嚼着。
小东西脾气还挺大…
吃完绿豆糕,祝春和捻捻手指上的碎末,重新拿起筷子。
他夹了块带鱼到宋飞声碗里,然后对着那碟油麦菜火力全开。
“我去拿点素菜——”宋飞声起身。
“不用。”祝春和拉他坐下,很执着。
两人吃得沉默,小方桌上只剩下碗筷相碰的动静。
宋飞声饭量不大,三个大荤就受了点皮外伤,倒是油麦菜和蒸蛋被吃得干干净净。
下次得多拿点素菜。他在心里记上这么一笔。
吃完饭,祝春和起身拿纸,听到宋飞声说没纸了。
“刚才我听隔壁桌的大叔说,厂里最近在降本,所以抽纸换得也不太及时。”宋飞声又说。
祝春和于是指着餐盘里吃剩的馒头说:“可以用这个擦。”
“哈哈哈!”宋飞声乐了,“你咋这么聪明!”
他掰下一块馒头蹭了蹭嘴角,油渍立刻被吸收干净,效果拔群。擦完塞进了嘴里,一点也不浪费。
“还真是不讲究。”祝春和评价。
“这叫不浪费,和吃完饭舔嘴唇没有区别好不好。”宋飞声纠正完,话锋一转,又问:“明天你休息吗?”
“休息。”
“我操太好了!”忍不住说了句粗话,他又找补:“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我们竟然是一天休息。”
“你是15车间对吧?”祝春和问,“11-15车间休息都是同一天。”
“哦哦,原来是这样。”宋飞声点点头,又问:“你有安排吗?”
“什么安排?”
“就是要不要出去玩,之类的。”
“去哪?”祝春和疑惑,“就一两天,去不了哪吧。”
“去外面呀,”宋飞声十分理所当然,“总不能休息还呆在厂里吧?”
祝春和一边收捡着桌上的垃圾一边回:“一般会回学校住。”
宋飞声穷追不舍:“除了学校呢?”
祝春和想了想:“假期长一点的话会回家。”
宋飞声终于忍不住:“那这次要不要和我一起?”
祝春和笑笑:“也行啊。”
两人约好了第二天早上十点在宿舍门口见,宋飞声当晚拿出一件浅粉色亚麻衬衫、一条白色牛仔裤,规规整整地放在床头。端详一会儿后,他又把白色牛仔裤换成了浅蓝色水洗磨白的那条,觉得这样似乎更青春一些。
宋飞声的皮肤是浅麦色,粉色并不显白,但他就是挺喜欢的,在喜欢面前,显不显白似乎并不那么重要。
接着他又开始考虑要不要把衬衫扎进裤子里,再系一条皮带——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好像有点太板正,看起来不够放松、不够舒服——但是衬衫还是可以扎进裤子的,看起来会更利落、更精神。
做完这些,他又把床底下那双灰白色德训鞋拿出来刷了刷,尽管前几天穿的时候刚刷过一次,但下雨天的鞋实在太容易脏,他还是想再清理一下泥点。
等收拾得差不多了,他拿起床头柜的杯子,准备出去打点热水喝,手指刚触到门把手又收回。
还是不喝了吧,睡前喝水太容易水肿,即使只是两三口。
他放下杯子,上了个厕所就躺下了,半小时后又突然惊坐起,把衬衫挂了起来——棉麻的太容易皱了,就这么团成一团放一晚上,明早准跟咸菜一样皱巴巴的,没法看了。
折腾来折腾去,终于能放心合眼了。
他的嘴角轻轻扬起,渐渐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