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班,宋飞声特意在厂区门口逗留片刻,手里还拎着那个面包袋子。
但他很快又觉得在厂区门口等有些刻意,便慢悠悠地往宿舍晃,恨不得一步只挪一厘米。
等他悠悠挪到宿舍的大铁门,刷脸的时候看到画面中还有另一个人,急忙回了头。
“好巧啊,是你。”宋飞声呲个大牙。
“好巧,快刷脸。”祝春和拍了一把他的肩膀,催促道。
宋飞声这才看到后面已经有两三个工友等着了,急忙回头刷脸,还不忘恢复成严肃的表情。
进了门没走几步,胖橘便迎了上来,“嗷嗷嗷”地叫个不停——是的,是“嗷嗷嗷”而不是“喵喵喵”,公猫的嗓子似乎比母猫的粗一些。小白则跟在后面,脚步踌躇。
“胖橘是碎嘴子猫。”宋飞声眉眼弯弯,在包里掏出一个罐头,打开放在地上,接着跑出去老远。
不像是在喂猫,倒像是过年放鞭炮。
场面实在滑稽,祝春和笑着看他,眼中带着一丝不解。
“小白比较怕人,只能这样喂了。”宋飞声主动解释。
祝春和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继续站在原地看他下一步的动作。
宋飞声又掏出一根猫条撕开,将胖橘吸引了过来:“你够胖了,不要再抢小白的了。”
他又挤了挤猫条,扭头问道:“你知道这种花色叫什么吗?”
胖橘其实橘得不算彻底,橘色和白色相间,只有背部和颈部、耳朵和鼻子的那几片毛色是橘的。
“橘猫吧?”祝春和答。
“不是,”宋飞声摇了摇头,自己都忍不住先笑出来:“叫,jb猫。”
祝春和:“……”原来是个这么低俗的人,和朋友圈简直判若两人。
但尽管说着这么粗俗的话,宋飞声的脸上也尽是坦荡自然,没有一丝扭捏矫揉,像是一个小孩子突然捡到了一句大人的荤话,带着点稚嫩和童真。
宋飞声边笑边用指尖点了点小猫的鼻梁:“因为他这里的图案很像。”
胖橘吃饱喝足,踱步去小白那边舔了两口空罐头。
宋飞声把地上的垃圾收好,一股脑丢进了垃圾桶里,转头看见两只猫正互相舔毛,很温馨。
只是舔着舔着就不太对劲,胖橘扒着小白的脖子,小白也开始撕咬胖橘的耳朵,似乎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祝春和准备上前干涉,却被宋飞声一把拉住。
“别打起来了。”祝春和说。
“不会的,”宋飞声挑了挑眉,“人家谈恋爱呢,你别去当灯泡了。”
祝春和将信将疑,又仔细观察片刻后,才发现它们都没下死口,咬两口又舔一下,磨磨牙、挠挠痒。
“饱暖思淫欲啊!”宋飞声冷不丁来了句,把祝春和吓一跳。
“吓到你啦?不好意思啊!”他大笑起来,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只是从他的表情可看不出半分不好意思。
“没事儿。”祝春和说。他这才观察到宋飞声的左侧嘴角有一个酒窝,一笑就特别明显。
“那我们走吧?”祝春和指了指9号楼的方向,“别打扰它们了。”
“要不你先回去?这两天桂花好像开了,我想去坐坐。”宋飞声说,“或者你要和我一起吗?”
祝春和踌躇两秒,说:“行。”
宋飞声引路,祝春和跟上。
员工宿舍和厂区之间有一条公路,公路向西约500米处有一个垃圾房,再向西约20米处有几棵桂花树,中间的那棵最大,估计开花的时候也最饱满最灿烂。
宋飞声有一天饭后散步散到这里,在树下站了快一个小时都不肯走。
于是回宿舍后,这位拼夕夕忠实用户立刻下单了露营椅,并在收货后放到了那棵大桂花树下。
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多么喜欢购物的人,更多的时候是在看评价。
某天下午他点进红玫瑰的链接,看到有准新娘购入diy车头花和手捧花,有学生党购入分装成小束摆摊创业。还有一些善良可爱的女孩子,在妇女节前夕购入,写上类似“达洛维夫人说她要自己去买花”的句子,在街头巷尾派送美好;抑或是贴在墙角、路灯、树干上,发现它们的人将会收获意外之喜,平常的一天因此激荡起朵朵水花。
某天晚上他点进低糖点心的链接,看到有上班族购入当早饭,两块点心配上一瓶牛奶,再加一个公司楼下的鸡蛋,开启元气满满的一天。有健身人士购入当练后零食,说是热量低、饱腹感强,解馋效果特别好。有糖友购入,说是年轻时没有闲钱买点心吃,工作大半辈子攒下一些,却在退休后确诊了糖尿病,这款点心吃起来没啥负担,ta很喜欢。
喜悦、勇敢、自由与独立,称心、舒畅、遗憾与满足。
酸甜苦辣咸,人间百态,汇聚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