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息后众人依次上前,踏过那剑气凝成的桥路,便算是报名成功,踏下桥路,青色的灵力化作火焰跳跃在每个人眼前。
“我们只需要跟着它走就可以到达终点吗?”一位少年刚踏下桥路,犹疑着望向男子。
男子唇边带着笑意,却并未作答,那少年身旁走过别的人,听见他的话,只是多瞧了他几眼,并无一人回答。
眼见这情势,少年自觉尴尬,耳尖微微发红,愣着头往前走去。
“那咱们可以一块儿结伴走吧,路上要翻过九座山,孤身一人怎么能过得去呢?”一人道。
“我看行,刚好我带了干粮,我们现在只需要找带水的人便可组队。”
“我……我会打猎,我家住在山里的,山中有什么可以吃的不能吃的,我都知道!”一人闻言急匆匆跑了过去自荐。
“行,那我们三个结成一队好了!”
居中的女子淡淡扫过那三人,随后目光便降落到刚刚踏过桥路的昭元身上。
昭元似有所感,抬头遥遥看去,两双同样淡漠的眼睛对视片刻,默契地移开,如同风过一般,了无痕迹。
最后一个人走下桥路,周遭场景顿时变幻一遭,原本山门旁还刻着溪山镇的石头消失不见,彼时不远处支摊叫卖的人群也已消失不见,众人回过头,那巨大的豪华酒楼也化作一空。
大家这才明白,现在才真正来到了青川山的山脚下。
那三人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左侧那人手一翻,面前现出三样东西——一片如火的枫叶,一片凝霜的竹叶,一片朴拙的石片。
右侧那人接着手指一弹,三点火星分别/射/向不同的方向,随后在空中炸开散做小小的徽记,分别为烈焰、疾风、药杵。
中间那人唤出长剑,随后用剑鞘轻轻点在地面,刹那间,以那一点为圆心,地面凝结出一层薄霜,并迅速蔓延出三道清晰、冰冷且绝不可能认错的指示箭头,指向三条不同的上山路径入口,每一条路前悬浮着三柄寸长的冰晶小剑,剑身上分别刻着“刑”“止”“藏”。
众人一脸不解望向他们。
中间那人面无表情开口:“选剑,即选路。”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却让在场的人瞬间明白,选择,从此刻就已开始,自选前路,自负后果。
如此鲜明的开始,众人却犹疑着无法选择。
左侧那人见他们如此这般,随手折下身旁的一段树枝,灌注剑气后,“嗖”地/射/向远处林间,顿时惊起一片飞鸟。
“瞧见没?鸟惊飞的方向,地势更平。”
听见这话,少男少女们顿时蠢蠢欲动,几位少年往前一步,沿着空中那朵绽开的烈焰所昭示的方向走去,眼见着众多的人走向那边,不少人犹豫片刻后也跟着一股脑涌过去。
在他们提步前行时,居中的女子一言不发地抬起手,在空中凝出一道冰蓝色的剑气刻痕,标记着试炼开始。
看见他们许多人闷头乱冲,她毫不客气地隔空喊道:“喂!那条烈焰路最挤也最慢!旁边那从竹子后面是看不到路,不是没路!”
听见她的话,原本一股脑冲向烈焰的少年们停下游移的脚步,思索片刻后朝着竹子扒去。
走了一部分人,却依然还有一部分人没走,见那群人依然没有动作,那人接着道:“都愣着干嘛,三个时辰,可不会因为你们站在这里发呆而变长!”
几个人往前走去。
“路是走出来的,更是闯出来的!怕迷路?怕受伤?那还修什么剑,求什么道?不如去隔壁天衍门随便学个占卜得了!”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粉色裙衫的女子毫不犹豫选择了那刻着“刑”的冰晶小剑,小剑顿时没入她额间,她毫不犹豫往前走去。
那女子见她选择的路,眼睛一亮,大声道:“嘿!那个选“刑”的师妹,有胆色!我赌你能到前十!”
喊完她似乎觉得还不过瘾,想了想接着道:“承中殿的钟声为你而鸣!拿出吃奶的劲,让我看看,这届有没有值得我回头切磋的种子!”
听完这话,不少少年顿时改变步伐一致冲向“刑”。
昭元缓步上前,她的目光掠过枫叶、冰剑与火焰,几乎没有迟疑,指尖轻点,那片“朴拙古石”无声落入她的掌心。
石片触手温良,并无特异,却让她感受到一种内敛的契合。
在她没看到的地方,当她做出选择时,太华明宗大殿上正闭目养神的青冥剑尊萧不语及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眉梢。
众人依次做出选择,踏上山路。
同一时刻,九霄云上,承中殿侧,一方巨大的“玄光镜”将山下景象清晰映照。
太华明宗的五位峰主虽未全至,但神识早已笼络山路,众人丝丝缕缕的动作神色都逃不过他们的凝视。
凌炎抱臂而立,看着先前结队的三个人,毫不客气道:“有点样子,但抱团取火,可练不出真火。”
沈清霜闻言眸光微动,看向那些选择凝霜的竹叶的少年少女们,望着他们沿着漫天大雪往前走,清凌凌道:“心性尚可,耐住孤寒,方是我道中人。”
苏婉望着那大声吆喝的少女,再看看那群被她赶着走得飞快,攀岩走壁,甚至很不得长出翅膀的少年们,摇头笑骂道:“这群小猴崽子。”
萧不语的目光透过那玄光镜,若有若无地掠过昭元和她手中抱着的狐狸,抿唇不语。
山路启程尚算平坦,只是骄阳的炽热无处不在。
从踏过桥路开始,众人不管有无灵力,一律被压制住修为,降为凡人,以凡人之躯感受着天地的变化,一步一步往山上走。
正午本就是太阳最毒最辣之时,可进了山,却发现这热并非日晒,似乎更像是从山体内部蒸腾而出,专为禁锢灵力、熬炼凡人躯壳而设。
空气粘稠得如同滚烫的糖浆,每一次呼吸都无情地灼烧着喉咙。汗水刚渗出皮肤,瞬间便蒸腾为水汽,转眼间只留下一层细密的盐渍。
石板路被哄的发白,隔着鞋底都传来灼痛,四周寂静,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和艰难迈步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