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舒璃急得险些跳脚,原以为是兄长捉弄,转身却见他正与随从聊天,显然另有其人。她四下张望厉声道:“是谁如此无礼,竟躲在暗处欺负两个姑娘,有本事就出来!”
舒茉环视一圈,除却安静耸立的树木便只有风动的竹林,并无一可疑人影。奇怪,难道大白天闹鬼了?怕有流匪作祟,舒茉忙给妹妹递个眼色,准备悄悄离开湖边,与兄长汇合。
“三小姐年纪尚幼,脾气倒与建德侯十分相像~”
身旁十步大树后缓缓走出一个熟悉的男人,这如临深渊的压迫感,还有这要吃人的眼睛,唯宁昭是也。
舒璃生性胆大,却莫名很怕宁昭,大概这就是书中讲的一物降一物。望着宁昭步步逼近,她害怕地躲在舒茉身后,露出半个偷瞄的脑袋跟当初阿瑶一模一样。
能在此处相遇,这是彼此万万想不到的。宁昭奉命暗中探查各州郡兵防势力,发现威州一面环水两面环山,易守难攻或可备将来大用。几人特选郊外僻壤路线,以防城中眼线觉察。
适才林辰告诉他看到了舒家马车,他还笑林辰饿得出现幻觉。直至马上遥遥一望,湖边那裙衫摇曳的女子,不正是他魂牵梦萦的意中人。
在得知舒纪两家正式定亲后,他内心挣扎良久,终决定不再打扰舒茉,在无人角落默默守护她幸福便好。然真再见到那张令他又爱又痛的脸,心底将要熄灭的一点火星即刻复燃。或许这是上天给予他的机会,他突然不想这么早放弃了。
自从除夕飞雪阁宁昭酒醉失态索吻后,舒茉发觉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变了。从前他纵使言语间偶有轻浮,至少眸底那层薄冰阻挡,戏虐无伤。而今那层冰貌似随着春至消融殆尽,甚至提前燎起三伏热火,落在自己身上灼灼发烫。
其实她不知道,宁昭看她的眼神从来就不清白。
舒茉恭谨向他福福身,垂眸不肯与他对视:“参见肃王殿下。小妹年幼无知,一时惊吓过度不想冲撞殿下,还望殿下莫怪。”
瞧她刻意疏远自己,宁昭平平嘴角稍显落寞:“无妨,是本王失误在先,掷石子没控制好力度惊扰了二位。”他话锋一转:“不知二位姑娘何故出现在此,可是在踏春远游?”
舒茉仍旧低着头,一字一句回道:“回殿下,兄长护送我姐妹二人前往威州外祖母家省亲。途经此地车马劳顿,暂作休整。”她顿了顿,牵起舒璃的手借机离开:“殿下,时辰不早了,我们与兄长需尽快赶路寻一处落脚地方,先行告辞。”
见她要走,宁昭忙开口挽留:“不如咱们一起同行可好?”他凑上前来:“本王正好要去威州,一块走在路上也好有个伴,打发漫长时光岂非甚妙?”
谁会喜欢与一个王爷作伴同游,跟被押解的犯人相比,顶多算有个舒服点的马车。舒茉没有回头,立在原地道:“多谢殿下好意,就不必了。小妹爱吵闹,怕扰了殿下清静。”
“茉茉!”
循声望去,故友飘逸的身姿近在眼前。
“亭风,你怎得会在这?”
阮亭风竟与宁昭同频出现在一处,着实有些蹊跷。果然人长大了,都开始有各自的秘密了。见舒茉看着他面露忧色,他浅浅一笑并未过多解释:“此事说来话长。世子可在,我有要事与他商议。”
恰逢此刻舒邵庭前来寻两个妹妹,见几人聚在一起颇为意外。不知阮亭风与他说了什么,半晌后他神情有些凝重,拱手道:“既如此,那便辛苦肃王殿下与我们同行。此处离下个驿馆还有十里路,咱们莫要在此过多逗留,先行赶路吧。”
即是兄长发话,姐妹俩不好多说什么,手牵手安安静静登上马车。好在罗刹与兄长走在前面,并不影响姐妹俩说话,有阮亭风在确比头先热闹些。
长路漫漫蜿蜒天地间,残阳拉长一人一马,得与亲友同游,此乃人间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