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死,擦伤,诱拐……
似乎只是一起简单的杀童案。
“怪就怪在,近日土地庙怪事频频,又有矿洞水鬼案在前,三家不肯善了,一心以为那白衣女是鬼怪作祟。”王衍扶额,“土地庙归县衙管辖,出了这档子事,不便于向宋郡守交差啊。”
原还是为了他头上这顶乌纱帽啊!
四人神情微滞,险些没绷住脸色。
这是看中他们于探案一道颇有功绩,上位者一眨眼就定了他人生死。
果然啊,鞭打快牛牛不止,能者多劳劳不息。
松鹭借翻阅卷宗的由头挡住上方两道视线,在暗地里,对着上头两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狗官龇牙咧嘴。
林抱墨扫她一眼,哑然失笑。
了解过大致情况,王衍便催促着叫他们下去各司其职了。
“老规矩,令牌。”松鹭趾高气扬地伸手,对比起第一次会面,已然少了几分敬畏。
王衍觑她一眼,摆手叫她去找胡滦石索要。
“狗官。”
这是数不清第几次在背后言语辱骂上级了。
凡事有一必有二,无能狂怒还能带来些许精神上的慰藉……吧。
“尸身袖口翻出,有几滴膏油,其上有蜜香,是外邦进贡的蜂蜡燃烧后,特有的气息。”仵作绘声绘色地为众人解释道,“这蜂蜡极其难得,千金不换,整个龙游县,也只有土地庙每月十五会点上一根。”
昨日,正好是三月十五。
另外,尸身裤袜内均有红土,也是其曾于土地庙藏身的一项有力证明。
红土保肥性差,无人青睐于其在龙游县是何等少见珍贵,倒是前人以为其乃神明降世之号召,便集力在上头盖了一座土地庙,沿用至今。
“既入庙,便通鬼神。”松鹭一打响指,坏点子便浮上心头,“你我入夜后再去,且会会那白衣女。”
对此,宗冶与初佩璟并不抱希望。
毕竟他们的草舍主,看起来实在人畜无害。
唯有林抱墨响应,并放出豪言要让草舍主做四人之表率。
松鹭一噎,忐忑不安:“额,怎么个表率法?”
“自然是领军人物,冲锋第一线咯。”小林公子嘻嘻笑着,将她推上高处。
“不成不成!枪打出头鸟,我不做表率了!不做表率了!”她吓得脸色一白,连连哭弱,甚至还身体力行地躲到初佩璟怀里,寻求安慰。
高,激将法实在是高。
宗冶与初佩璟默默为林抱墨竖起了大拇哥。
当然,最后还是免不了夜半一行。
因为在得知他们计划后,王衍反唇相讥:“堂堂少侠,行走江湖还怕鬼怪吗?”
于是乎,监郡御史与承恩郡主大手一挥,坦言不能叫小小县令压他们一头。
看他们俩士气高昂,松鹭与林抱墨站在一旁,百感交集。
“还是久居官场的人懂得拿捏人心啊。”
两名纯良的江湖客只能报团取暖,高呼:世界应当多一点真诚,少几分算计。
听闻天不怕地不怕的草舍主,今日去集市上买了十道镇邪符与无数捉妖法宝。
什么,你说她一穷二白,哪来的银子?
“山人自有妙计。”面对宗冶与初佩璟的质疑,她只需掏出龙游公特赐令牌,尔后大喊,“县衙办案,命不可违!”
没错,是狐假虎威。
纵然此举导致了王衍在民间的名声一跌再跌,那也是后话了。
三更天,土地庙外,四人身着夜行衣,小心翼翼地靠近庙宇。
其内未掌灯,这也是由于,自三童案事发后,无人敢在入夜后踏足此地。
他们是第一批试错者。
“温孝,你武功高,你打头阵。”松鹭一发话,就是要拖人下水。
宗冶不服,直言她偏心:“我们几个里面,武功最高的分明是林二!”
谁知松鹭理直气壮:“人家身负家仇,且年纪尚小,你作为兄长,怎么能推他作饵呢?”
宗冶:“……?”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林抱墨挺身而出,站在中间做和事佬:“好啦好啦,和气生财。”
“林二说得对,所以我推荐舍主打头阵。”初佩璟也加入搅局。
给松鹭惊得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哭诉对方太过无情:“元元,你可不能以怨报德啊!”
初佩璟瘪嘴,卖萌装乖地躲过审判。
事实上,不必他们抉择谁当这只出头鸟。
微风吹过,还带着晚春的凉意,拂在众人脸上,惊出半身冷汗。
屋内忽的燃起烛台,火光摇曳着,将一道女子身形倒映在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