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若棠在等。
没让他等多久,那对让他心情复杂的夫妻就找上了门。
刚进到屋子里,周父和周母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是气势强大的烛九阴。
男人一副古人打扮,一头黑发,仔细看去,那是一种浓郁的暗红色。
男人长相俊美逼人,可周父周母却因为对方身上的威压,不敢多看一眼。
周父掩下猜疑,看向钟若棠。
他早在大儿子的二审直播时,看到了这个幼时失踪的小儿子。
本来他们以为小儿子早就死去,可没想到,这孩子竟然独自一人,磕磕绊绊地长大了。
想到之前调查的事情,周父心里产生了对小儿子的愧疚和心疼。
周母比他更加感性,此刻她忘记了来的目的,看着失散多年的小儿子,不禁泪如雨下,声音哽咽。
“卓阳,我是妈妈啊,好孩子,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钟若棠从他们进来之后,眼睛就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保持着沉默。
他的心并不如面上那么镇定,可头一次见到亲人,而且他们之间还有着复杂的关系,他的心就止不住的动荡。
与此同时,他还是忍不住抱有一丝幻想。
看着钟若棠没有开口的意思,周父叹了口气,眼睛也有些发红道:“孩子,这么多年,是我们对不起你。
我希望你能回归周家,我和你妈会好好补偿你。”
周母落泪连连点头:“对对,卓阳,你跟妈妈回去,妈妈和爸爸会好好爱你,弥补这么多年对你的失职。”
钟若棠抿了抿唇,面上有一丝动容。
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孤身一人。
尤其是看到过那么多不幸,甚至反目成仇的家庭,他对家早就不抱期待。
可不管他在心底怎样告诫自己,不要期待亲情,当亲人真的出现在他面前时,他还是不能像从前那么坚硬。
强迫自己平复好心情,钟若棠问了他们一个关键的问题:“你们准备怎么对待周卓林?”
说完,他悄悄握住了拳头。
他没看到,烛九阴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怜爱。
有多怜惜钟若棠,烛九阴就有多厌恶眼前这对夫妻,看着他们的目光冰冷无比。
周父周母不禁打了个寒颤,忍不住看向烛九阴,却仿佛被针扎了一样,立刻收回视线,心里咯噔一下,不敢再冒犯。
面对钟若棠的质问,周父和周母一时无法回答。
他们何尝不知道钟若棠的意思。
可周卓林是他们养育多年的孩子,孩子还那么优秀,不仅带着周氏更上一层楼,甚至自己在外还有雄狮博文等其他产业。
这么优秀的继承人,让他们就此放弃,他们怎么可能愿意?
可周卓林毕竟因为嫉妒伤害了自己的亲弟弟,他们也是难掩失望和愤怒。
但不管怎么样,周父周母都不能让周卓林死。
周母紧闭双唇,不做回答,等待丈夫回应。
周父不负众望,说出了她心底的想法:“卓阳,你和卓林是亲兄弟,卓林确实对不起你,但他罪不至死。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等你哥哥他回来,我会好好惩罚他,让他给你跪下道歉,并且将他名下所有财产都过户到你的名下,你看这样行不行?”
听到周父的回答,钟若棠拳头猛地攥紧,他抿着唇看向周母,周母眼神躲闪,明显也赞同这个解决办法。
钟若棠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期待彻底碎裂,可整个人却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看向面前血缘上的父母,坚决道:“我不同意。”
“我永远不会忘记自己那四年遭受过的抹黑和网暴,永远走不出被下毒濒死时的绝望和恐惧,永远无法原谅某人不知悔改三番四次找杀手害我的狠毒。”
周父和周母错愕不已,面上闪过一丝尴尬的薄红和愧疚,但更多的是被拒绝的羞恼。
烛九阴定定地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打断想要说什么的周父周母,钟若棠继续道:“以后请叫我钟若棠,我不是谁的儿子,我只是从孤儿院走出来的钟若棠。”
“我不会认一个对我百般伤害的家庭,如果你们还对我抱有一丁点愧疚,就不要道德绑架我。”
“周卓林他对我做了那么多恶毒的事,被判死刑是他罪有应得。”
“如果你们不想他死,那就自己想办法,在不伤害其他人的前提下,如果你们能让他逃过一劫,我也认了,就当是回报你们的生育之恩。”
“其他的,请不要再来麻烦我。”
话落,周父周母被他的坚决震撼到呆呆地站在原地,微张着嘴巴,无法言语。
周母再次落泪,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不肯相认的小儿子,哭得稀里哗啦。
“不!卓阳,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打折骨头连着筋,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不要妈妈!”
周父回过神,脸色涨红,声音里难掩怒气。
“周卓阳,你说的是什么话!还有没有礼仪尊卑?”
“不管如何,你身上流着我们的血,哪有你不相认的道理!”
两人被钟若棠断绝关系的言论气到爆炸,甚至有一瞬间忘记了对大儿子安危的关心。
面对他们的指责,钟若棠毫不动摇,态度坚决。
他摇头道:“在我被伤害,你们还要让我和解,并不在意我的想法时,我们之间的缘分就断了。”
“你们给予我一条命,可你们的大儿子害过我不止一次。”
说到这里,钟若棠不禁感慨:“你们愿意为周卓林擦屁股,那就子债父偿。周卓林欠我几条命,我只欠你们一条命,早就还清了。”
“当然,在我五岁之前,还花过你们的钱,麻烦你们算一下开销,我双倍还你们。”
周父周母简直要被他固执的态度气到晕厥。
周父忍不住伸手指着他,手指都有些发抖:“你!你个不孝子!”
钟若棠冷言:“周先生慎言,我姓钟,不是你儿子,不要乱攀关系。”
“还有,时间不早了,请两位哪来的回哪去吧,我这里就不留两位了。”
正当他想亲自送客,烛九阴淡淡道:“我来送客。”
话落,只见他轻轻挥了挥衣袖,周父周母只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推着他们往门口走。
周父周母:!
两人顿时有些惊恐,等被烛九阴赶到门外,眼睁睁看着大门砰的一声在面前关上,两人不禁打了个冷颤。
那个古怪的男人不是人!
过于离奇的经历,让周父周母不敢继续在这里待下去,慌慌张张地离开了。
屋内,钟若棠有些无奈道:“阁下,你也不怕他们乱说。”
烛九阴不以为然:“该知道的人早就知道了。”
就算知道又如何,谁能耐他何?
钟若棠心想也是这个理,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
周父周母回到家后,缓了好半天,才从烛九阴诡异的手段中回过神来。
周母心有忐忑,有些磕绊道:“那个人不像普通人,我们还要继续那么做吗?”
周父也后怕不已,可事到如今,放弃周卓林的代价太大了,他们必须将人保下来。
周父眼里闪过一丝狠意,咬牙道:“继续!”
另一边,钟若棠刚和烛九阴吃过麻辣领胡火锅,突然就接到了杜雯郁焦急的通知。
杜雯郁在电话那头嚷嚷道:“糖包不好了!你那对便宜爹妈开直播讨伐你呢!”
钟若棠:?
他是不是刚刚幻听了?
等杜雯郁继续解释,他才确定这不是玩笑。
杜雯郁:“好啊,那两个老不要脸的,哭得稀里哗啦,想要让你认祖归宗呢,打得什么主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呸!好不要脸的两朵大白莲!”
“糖包,你还不快点上门撕开他们的真面目!”
钟若棠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虽然没想到周父周母还有这一出,但他也不觉是多大的事。
安抚了杜雯郁几句,他就打开了久违的熊猫直播。
自从他搬家到虎鲸直播,熊猫直播平台就渐渐没落了。
当然,熊猫直播毕竟曾经是直播界老大,说是没落,也只是比虎鲸直播而已,相比起其他直播平台,熊猫直播还是老二哥呢。
老二哥家的流量也不错,尤其是开直播的竟然是难得一见的顶级集团董事长和他的夫人。
加上这两天周氏集团继承人锒铛入狱的爆炸消息,他的父母一开直播,瞬间激起千层浪,无数吃瓜乐子人上赶着送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