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冈义勇抬起头,他看见了身着龟甲纹早夭的挚友。
消灾面具遮挡着他那坚毅的脸庞,看不清的情绪让看似年长的一方感到不安,绣花针戳进了手指,细碎的痛痒蔓延至全身。
无数次在训练时、执行任务时幻想的重逢画面与之重合,可他却不愿开口,不敢开口,掐住虎口带来的阵痛却又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如果死掉的是义勇的话……”
檀色头发的少年缓缓说道。
“那水之呼吸便永远只有十个型。”
“如果是锖兔的话一定也可以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十一之型啊!”
一直坚守的东西仿佛气泡,被富冈义勇视作目标和旗帜的锖兔戳破了。所以他急不可耐的反驳,他无法接受另一个选择也不一定美好的可能性。
“或许吧……但是如果是我的话,我是不会放过灶门祢豆子的。”
“鬼就是鬼,背负血海深仇的我不愿放过一只鬼,我没有赌上一切的勇气。但是……”
锖兔将面具摘下,露出微笑的脸庞。
“但是义勇,你有一颗善良温柔的心,或许你自己没有意识到,但是你那包容一切的心,我和狭雾山的所有师兄师姐都看在眼里。”
“如果没有灶门祢豆子的话,就不会引出鬼舞什无惨,千百年的悲剧就是因为这小小的举动而即将终结。”
泪水荡起的水波无视向富冈义勇走来的锖兔,传递到远方。
富冈义勇顺着锖兔的力道蹲下,将巴掌取而代之的是像紫藤花瓣一样的吻。
左脸没有火辣辣的疼痛,有的只是轻柔细腻的瞬间,但却与回忆里心脏被放大的感觉一模一样。
锖兔以男子汉自居,从不会做出这般温情的举动,霎时,富冈义勇再次怀疑这里的真实性。
但他看见印象里那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也已经泪流满面,他恍然大悟,这八年里痛苦的不只是他,痛苦不堪的同样也有锖兔啊……
在这八年里锖兔又是怎样度过日日夜夜的呢?富冈义勇想不出来,又或许是不敢想。
但他知道,锖兔是看着他一瞬之间的改变。
所以锖兔学会了温柔,可他依然直白坦率,依然是回忆中的模样。
“锖兔说的没错哦,义勇迄今为止的贡献简直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呢。”
温柔的女声从身旁传来,以他为半径作出的圆逐渐围满了孩子,而他们无一例外都带着由鳞泷左近次亲手制作的消灾面具。
“而且义勇还很强大啊!”
“比鳞泷老师的日轮刀还蓝!”
“我听炎柱说义勇的剑技行云流水;风柱说义勇虽然……额……总之剑法是鬼杀队水呼剑士里最强的;岩柱也说义勇尽管不善言辞但实力强大;音柱说义勇使用呼吸法时非常非常华丽……”
狭雾山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开口,场面十分井然有序。
真菰托着脸说:“从没有人说义勇你不配当水柱,否定你的一直是你自己。”
“你跟其他柱是一样的,一样捱过无人的孤寂,无法诉说的痛苦和无数撕裂又愈合的伤口。加入鬼杀队的这八年你从未松懈,救下的人数不胜数。”
另一个没见过的少年开口道,“不是杀了多少鬼才能通过最终选拔,活过那七天才是最关键的。”
“你是当之无愧的水柱,是狭雾山的大家还有鳞泷老师的骄傲。”
旁边的少女立即接话,“你要活下去,活着回到大家最爱的鳞泷老师的身边。”
一双双手将蓝色眼睛的狐狸面具一遍遍传递,最后由锖兔将消灾面具稳稳戴在富冈义勇的脸上。
而锖兔也再次戴上独属于他的消灾面具。
“好了,水柱富冈义勇,你该去履行你的责任了。”
锖兔双手托举静静呆在刀鞘里的日轮刀。
富冈义勇伸出左手将刀缓缓抽出。
在这几秒的时间,他看见了从未见过的父母,看见了强挤出笑容的茑子姐姐,看见了在面具下默默哭泣的师兄师姐们,看见了牺牲的炼狱,看见了一脸严肃的蝴蝶,看见了重拾过去的时透,看见了温柔注视着他的主公一家……
白光逐渐将黑暗驱散,也将自己包裹。
…………
刀剑划空的鸣响,意味着水柱富冈义勇再次回到战场。
这世界有如露水般短暂,每个人都如蜉蝣一般活着,生命舞动,无言的歌谣。
如果光明的未来注定要用鲜血浇灌,那么他愿意用这份一无所有身躯将崎岖不平的道路填满,让太阳升起的光辉照耀纯白无瑕的同伴。
但现在,死去之人的爱诅咒他一定要活下去,即使一无所有。
即使一无所有。
他也会带着所有人的希望与未来活下去。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