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沐奢便知，萧沐阳心里放不下陆栖梧，只不过皇兄向来大方，也知皇嫂从前的事，怎么会因着今日的话就这般呢？

萧沐阳站在一旁，眼珠滴溜溜一转，挑眉道：“皇嫂的身子，近日都是做马车的，也不知这更深露重的，受不受的住骑马的颠簸，说不定还没到登平国就……”

话还未说完，一个身影“嗖”地飞奔出去，哪里还有萧沐阳的身影，萧沐奢冲着书房外大喊：“皇兄，你身子还未好。”

陆栖梧还在同贺言夕瑶僵持着，萧沐阳疾步上前，一把扣住马缰。

她坐在马背，挑眉冷睨着他，眼底带着未消的怒意，唇角撇出一抹讥讽，手腕用力想挣脱：“放手！”

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鬓边碎发被风吹得乱飞，却难掩眼底的倔强。

“明日再走。”他冷冷吐出四个字，不怎么好听。

陆栖梧不爱听，瞪着他。

他无视她的赌气挣扎，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腰，稍一使劲便将她抱离马鞍。

她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怀里，鼻尖蹭到他的胸膛，仍旧扑腾着手：“滚开，萧沐阳，此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他却呼吸微促，眼底带着几分急切与疼惜，眉峰微蹙，低头凝视着她，声音低沉沙哑：“你是朕孩子的娘。”

“以后不是你的孩子了，你把他们送回来，我带他们走。”陆栖梧恨不得踢死他，但见他蹙着眉头冷哼一声，应是扯到了伤口，不敢再动。

他手臂收得更紧，淡淡叹了口气：“朕改主意了，你亲自去接他们回来。”

“不去。”陆栖梧突然猛地偏头，额角带着一股蛮劲狠狠撞向他的额头。

“咚”的一声闷响，他闷哼一声，手上力气一点未松。

她眉峰紧蹙，鼻尖泛着红，眼眶却更红了，倔强地瞪着他，却见他额头沁出的汗时心软：“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

“不放。”他未看她，直到将她抱回房间，才稳稳放下。

陆栖梧看着他不舍隐忍的模样，又想起贺言夕瑶的话，才明白，萧沐阳的刻意远离是为何。

他的命虽然捡回来了，可他的伤留下隐患，或许活不过五年。

这是他们本就知晓的，而他们心照不宣的不提，只是想好好过这段只有彼此的日子。

但萧沐阳知道陆栖梧要随他而去，他只会心疼，才刻意将她推开。

“明日随朕回京接孩子。”萧沐阳转身要离开，却被她抱住，脚下再迈不开半步。

陆栖梧轻轻在他身上勾勒，身子因为受伤瘦了很多，头抵在他肩膀上，低声问：“为什么非要赶我走？”

“朕不愿意同一个心里有旁人的女子过一辈子。”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舍与隐忍。

你丫的还有一辈子吗？说不定五年都活不过，陆栖梧剜了他一眼，反正他瞧不见。

手渐渐向下，他呼吸一滞，闷哼出声：“别闹。”

“你看，你的身子告诉我你不想离开我。”陆栖梧驾轻就熟，毕竟她已经对他做过无数次。

她笑着松开手：“你走吧。”

身后与身前的温度骤然消失，萧沐阳摇摇头，抬步离开。

“实在忍不住回来找我，别洗冷水澡。”

陆栖梧的声音自身后悠然传来，萧沐阳的手猛地收紧，低头看着宽大衣袍无法遮住的反应，摇摇头轻笑，从前怎么不知她这样大胆磨人。

次日，萧沐阳同陆栖梧坐在同一辆马车上，相顾无言。

陆栖梧起身要出去，便教他一把扯回：“做什么去？”

“你不是不想和心里有别人的人一起吗？我出去骑马。”陆栖梧笑得玩味，盯着他握住自己手腕的手。

“身子还未好，在这待着。”萧沐阳说是这般说，恐怕自己都不明白，到底是私心想与她多待些时间还是其他。

陆栖梧倒也不强求，屈膝落座，打量着萧沐阳，盯得他脸颊发烫，却什么都不说。

“看朕做什么。”

“我有个习惯，同老情人离别之前要多看看，免得忘了。”陆栖梧如是说，不就是气人吗，谁还不会。

果真气得萧沐阳脸上青一阵紫一阵，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朗月是在半路同他们遇上的，来接他们回京，一并禀告两个孩子的状况。

“男孩身子强健，只是女孩身子弱一些，险些保不住，长公主守了三天三夜，才转危为安。”

陆栖梧的心都揪做一团，她并不是个合格的母亲，将孩子扔给旁人，生下来也只见过一面。

萧沐阳见她死死攥着拳，指甲甚至都把手心的肉扣下来，大掌轻轻掰开她的手握住。

陆栖梧一把甩开，翻了个白眼，倒是朝朗月笑着连连道谢。

萧沐奢走过来，将贺言夕瑶教他的话一字不漏的复述：“你不要皇嫂，看来皇嫂要找第二春了，不对，应当是第三春。”

“滚。”萧沐阳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吓得萧沐奢闭了嘴，远远走开。毕竟老虎的屁股也不能一直摸，容易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