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关的铁门砸下来，将几人隔绝在一处巨大的工厂里。

头顶长条灯管坏了大半，剩几根打下昏黄的光。地面覆着黏糊糊的液体，踩上去咕叽作响，塑料烧焦的臭味满屋子乱窜。

许洋拉开弓弦警惕扫了一圈：“这关什么内容？”

黎寻归没回他，目光扫过四面墙，停在西墙上方镶嵌的一块铁皮面板上。他走过去看了一眼，转头看莫一舟：

“莫教官，那个是紧急控制按钮吗？拍下去是不是能直接封住出口，我们就能通关？”

莫一舟抬头扫了一眼：“没错，是安全机制。拍下去铁栅落闸，所以这关就是打怪，你知道的还挺多。”

黎寻归没回答，眼睛转了转，最后点了下头，转身面向所有人：“莫教官帮我们推，所有鬼怪往东墙赶，我去拍面板。许洋的箭省着用，只打跑出来的。夏羽和顾砚之往东墙退，别站在推的路上。”

许洋愣住了：“队长，等一下。你要用安全机制？直播正拍着呢，这叫作弊，被拍到的话整队成绩就全没了。”

夏羽嘴巴张了张，还是没说什么。

“教官不在这。”

黎寻归的目光扫过每个人：

“我们要做的事不是夺冠。”

出了事故，按照特战科的规定不能向外披露，但他相信其他人能听懂。

他转向莫一舟：“莫教官，拜托了。出了事我一个人扛，跟你们没关系，跟莫教官也没关系。”

莫一舟看了他几秒：

“行，我担着就是。”

他撸了一下袖子：“程雪等不了。”

话音刚落，东面墙根就裂了。

灰色的手指一根一根扒住裂缝边缘往外掰，西面、南面也裂了。头顶横梁之间挤出两条倒吊的干瘦胳膊，关节朝反方向弯着，往下爬时咔咔响。八只鬼怪从四面涌出来，嘴全咧到耳根，指甲刮在水泥板上吱吱吱响。

莫一舟从西面做出弧形的气墙，横扫过去，五只鬼裹在气流里朝东墙滚，砸到角落，懵了。

散出来的三只各奔一路。许洋一箭钉进蹿向夏羽那只的后腿，夏羽咬着牙抓住它胳膊朝东边甩出去，顾砚之补了一脚踹入。黎寻归侧身躲开另一只的攻击，一拳砸在它后背上，砸飞了。莫一舟放出风刃把最后一只劈进去。

黎寻归冲到面板前，掀开盖子拍下紧急控制按钮，铁栅砸落、卡死。

叮。

通关。

[又不按规矩来了！从第三关开始就没正常过！]

[那个用风的教官帮学员打的吧？这算什么？]

[莫一舟，帮学员作弊的教官，记住这个名字]

[取消资格！整队取消！]

许洋甩了甩发酸的胳膊，瞟了眼头顶的弹幕，脸色难看：

“队长，弹幕在骂我们作弊。莫教官的名字都在上面。”

黎寻归往闻言，转回来看着莫一舟，沉默了两秒，语气低了下来：

“莫教官，这事是我的主意，回去特战科那边我来说。给你添麻烦了。”

莫一舟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先过关，回头的事回头再说。走。”

第五关。灯管坏了大半截，通道黑一段白一段。三条岔路从入口劈成三份，深处没有一点光。

许洋拉开弓弦要往左边射：

“我先探探……”

黎寻归已经蹲下去了。手掌平贴上左边墙面摸了两下，站起来走到中间那条，扣掉块墙皮。

“走中间。”

他迈进去了。

顾砚之皱眉：“为什么？”

“中间精度高。”

“……渲染层级？”

顾砚之重复了一遍刚才脑子里蹦出来的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确信。

许洋扭头看他：“什么？”

“模拟鬼域算力有限，正确路径的渲染比废路细一个等级。构建原理课讲的，连期末都不考的课。”

顾砚之快步跟上去，啧了一声：“全班三十个人我打赌不超过五个知道这回事。”

许洋更懵了，但黎寻归已经走出十几步远，他只好拔腿追上去。

不到三分钟，通道尽头亮了。

第六关。石台正中上放着一个金属皇冠。

黎寻归走过去，拿起来。

白光炸亮的瞬间，许洋大喊一声。

脚下一震，四周的景色瞬间变化，星星悬在头顶。对讲机杂音、引擎轰鸣、后勤队员的喊话一股脑灌进耳朵。

没有掌声，没人跑过来，甚至没人知道他们在这。

黎寻归站在出口，皇冠攥在手里，目光冲向其他人的扫过医护，扫过后勤，扫过担架边蹲着的人。

许洋从地上仰起头：“队长，教官呢？”

“没有。”

黎寻归回答后，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

莫一舟已经飞奔去了程雪身边，黎寻归看了眼累倒的队员们，赶紧打电话：

“卡卡，教官在哪？”

黑色保姆车歪歪扭扭停在路边，卡卡从驾驶座跳下来朝他们跑，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白异教官呢？”

“被带走了。”

黎寻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稳定：

“第二关红线那里，有人拿枪打进来。教官用自己换了他放过我们。”

漫天弹幕卡了两秒。

[被谁带走？]

[什么意思枪？比赛里有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