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宋嘉乐沉思摇头,“我只是沾了你的光。”
他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陌胤北悬着手刷牙,刚想回话,突然“嘶”了一声,赶忙往阳台跑,将嘴里的泡沫吐出后漱口。
宋嘉乐察觉不对劲,撑起身也往阳台跑。
“胤北怎么了?”
陌胤北张口对着镜子,轻轻掰动了一下牙齿,望向上方的牙龈,似乎有些出血。
他用纸巾擦了半会,不再渗出血丝后,他才摇摇头说道:“牙龈有些出血,但应该没有大事。”
之前的话题被两人抛之脑后,一时无人再提起。两人都不习惯在考前临时抱佛脚,于是洗漱完打算直接上床休息。
平日里学到多晚都没关系,但考前一定要休息好,于是还没等宿舍响铃,两人已躺回床上,闭眼睡觉。
等到其他几个舍友疲惫地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所有的动作都放缓了声音。
第二天早上,陌胤北是被疼醒的。昨晚他在床上辗转反侧,又怕吵醒上铺的宋嘉乐,所有动作都放得极缓极轻。
他眉间积压着阴郁,紧紧闭眸不愿睁眼,最后还是被疼得捂着腮帮直接坐起。陌胤北弓腰半曲着一条腿,感受着自己牙齿根部传来的刺痛,像有千万只蚂蚁在里面爬过,挤压着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起床铃响了,陆陆续续有人掀开被子。陌胤北慢慢抽身,穿上拖鞋站到阳台镜子前,俯身看了看。
临近秋季,天空没那么快亮。灯还没有开,此时阳台昏暗一片,看不出什么。
头顶的灯光适时亮起,宋嘉乐头上的卷毛炸开,声音中还带着清早刚起床的含混。
他见陌胤北在镜子前停顿了有段时间,揉着睁不开的眼睛问道:“胤北,你干嘛呢?”
陌胤北眉间表情冷淡,他压下眉间积郁,闷闷答道:“牙痛,有点肿了。”
宋嘉乐清醒过来,矮下头盯着陌胤北嘴间肿胀的一块,“嘶”了一声赶忙问道:“看着有点严重啊,要不要先请个假?”
陌胤北摇头,强忍唇角痛苦,快速洗漱换好衣服,和宋嘉乐出门前,翻出了柜子最内里的口罩带上。
到了食堂,陌胤北没有胃口,只买了杯不掺糖的豆浆,两手捧着,温热的触感传来直达胃底,整个人好受了些。
他带着口罩,只露出两只眼睛,眼神中透露着一丝疲惫,微微耷拉着眼皮,等待着对面的宋嘉乐吃好早餐。
六点四十五分,他们抵达教室,几乎已经是班上最晚到的。
林时野不经意地抬头,盯着陌胤北带着的口罩,动作一顿,然后视线挪上,对上那双比平日更加淡漠的眼。
在陌胤北拉开前桌的凳子时,林时野开口,“感冒了吗?”
陌胤北轻轻摇头,声音从口罩里传出,听起来有些闷。
很冷淡的一句。
“没有。”
随后他放下书包坐好,林时野猜测他大概是哪里不舒服,没有多问也不再打扰他这最后的复习时间。
考试时间,座位是按照上次考试年纪排名排的,陌胤北坐在靠近讲台的位置,左手支着下巴,手骨指节遮住唇瓣,木着脸用右手答题。
牙上的疼痛缓一阵痛一阵,陌胤北不堪其扰,整日耷拉着眼皮,气压比平时阴郁了不少。
陌胤北强撑到第一天考试结束,晚修时宋嘉乐再次劝他要不请假出去看医生,陌胤北眼睛盯着面前卷子上的错题,摇了摇头。
他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过话,这时开口带着些许沙哑。
“不用了。”
林时野手上握着支黑笔,桌前同样摆着一份卷子,他难得坐着没有整个人往后靠,反而腰背弓起,手肘稳稳撑着桌面,对着题目不知在想些什么。
前面两人的对话他自然听到了,黄奕良今天下午和宋嘉乐忙里偷闲,套出了陌胤北今天到底怎么了。
林时野抓握着黑笔的手垂于桌上,食指有节奏地在上头点了点,左手伸向桌肚。
陌胤北回了宋嘉乐的话后,眼神继续专心盯着卷子,时间没过多久,下课铃便响起。
高强度的复习和阵阵的疼痛似乎让他实在有些承不住,铃声一响,陌胤北连脸上的口罩都没摘,就这么直直地趴伏下去。
宋嘉乐知道他不舒服,便没有来烦他。陌胤北思绪渐渐沉下去,能隐约感知到周边的动静都小了下来。
课间只有短短十分钟,他没有真的睡着,紧咬着唇瓣,在心里默默数秒。
大概数到第五个一百秒时,陌胤北的脊背背轻轻戳了戳,第一次他没有感知到,直到第二次,他才慢吞吞地支起身,转头望向后方。
一小片塑料包裹的长条被递过来,陌胤北缓了一下才瞧清,是四粒白色药片。他顺着那只浅麦色的宽大指节望上看,对上林时野略带关心的神情。
“止疼药。”林时野等他缓过来后,才开口说道:“实在不舒服,可以吃。”